第312章 隔空对话,杀猪刀会金领带(2 / 2)

李伟接过来,用断臂上绑著的钢筋把章子翻了个面。章面刻著“温州市港务管理局东突堤调度站”。

“新油墨。”李伟说。“刻出来不超过一个礼拜。”

老莫把空白介绍信展开。纸张平整,没有摺痕,抬头印著温州市交通运输管理站。

他又拿起一张港务调度令。

令上写著本月三个日期,与陈大炮刚揣走的那张调度表上被红笔圈出的日期一模一样。

铁皮房门口围了七八个码头工,脖子伸得老长。

有人小声说:“假公章?这帮人胆子肥啊。”

“拿假章封码头,还敢说港务局的名头。”

“这要真报上去,够枪毙几回?”

陈大炮把听筒往桌上一搁,没掛。

他走到赵四海面前,捏起一枚假公章,在赵四海鼻尖前转了一圈。

“认识不?”

赵四海眼神往旁边飘。

“……办公用品。”

陈大炮没说话。他伸手,抓住赵四海的左手袖口,往上一擼。

袖口內侧,一片黑灰色的油渍。不是菜油,不是机油。是防锈油。

陈大炮又蹲下去,从赵四海裤脚管里抠出一小撮东西,搁在掌心里搓了搓。

铁屑。细的。车床切削出来的那种。

老莫凑过来看了一眼,鼻子抽了抽。

“他身上还有狗毛。”

老莫从赵四海后背薅下两根粗硬的杂毛,举起来。

“狼狗的。”

铁皮房里所有人的目光落到赵四海身上。

赵四海的脸从灰变成了白。

陈大炮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听筒。

“孟总,还在吗?”

“……在。”

陈大炮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你温州有个厂。里头有印刷机,有车床,有看门的狼狗。假公章从那儿出来。走私零件也从那儿装箱。”

听筒里,呼吸声停了。

陈大炮接著说。

“赵四海身上的防锈油,是涂车床导轨用的。铁屑是精车下来的细料。你厂子里有精密件。”

他弹掉菸头,踩灭。

“对了。厂子里养狼狗看门。狗毛是灰黑杂色,不是纯种。你买不起好狗,说明厂子利润不大,主要靠走量。”

听筒里死寂。

三秒。五秒。

孟总开了口,声音沉下去了。

“你敢来,就別回南麂岛。”

陈大炮笑了。

“你洗乾净脖子等著。”

“嘟嘟嘟。”

孟总掛了。

陈大炮把听筒搁回电话机上。他转身看向老莫。

老莫正在翻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倒出来一张硬纸片。

半截船票。

票面泛黄,右半边被撕掉了。但左半边印著两个字,墨色很新。

“鯤渡。”

老莫翻到背面。一个日期,手写的,蓝墨水。

三天后。

老莫把船票递给陈大炮。

陈大炮捏著那半截票根看了三秒,揣进贴身口袋里。

他低头看赵四海。

赵四海的手还钉在桌上,整个人歪成一团,嘴唇发紫,额头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一样。

陈大炮拔出杀猪刀。

刀口从掌心的肉里抽出来的时候,赵四海浑身痉挛了一下,嗓子里发出一声走调的乾嚎。

陈大炮用赵四海的衣角擦乾净刀刃。

他蹲下来,跟赵四海平视。

“厂在哪?”

赵四海捂著贯穿的手掌,血从指缝里往外冒。他缩在桌腿边上,嘴唇哆嗦,眼珠子不停地转。

陈大炮等了五秒。

他把杀猪刀平放在赵四海完好的左手手背上。刀刃贴著皮肉,冰凉。

“我再问一遍。”

赵四海的喉结滚了两下。

“南郊……修船厂。”

陈大炮站起来。

他拎著赵四海的领子,把人从桌底下拖出来,像拖一袋烂鱼。

老莫把假公章、介绍信、船票全装进麻袋,扎紧口子。李伟把绑著钢筋的断臂往肩上一搭,站到门口。

铁皮房外,三条铁甲船的货已经卸了大半。

陈阿根从船舷上探头喊:“陈叔!最后八箱了!”

陈大炮应了一声。

他把赵四海往老莫跟前一推。老莫一把攥住后脖领子,赵四海的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血印。

陈大炮走出铁皮房。

海风灌进来,吹散一屋子的血腥味和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