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阎解成,死!(2 / 2)

什么时候变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他要死了。

一个人趴在这儿,像条野狗一样死去。

阎解成闭上眼睛。

最后的意识里,他似乎又看见了那只粉色的乌鸦。

.......

而这时阎埠贵在哪儿?

在太阳升起后,他终於离开了门卫室。

从早上到下午,一直坐在太平间门口。

他就那么坐著在地上,靠著墙,眼睛直直地盯著太平间的门。

他三个儿子,两个在里面。

他老婆,就在刚刚也送了进去。

三个。

一天之內,他死了三个亲人。

阎埠贵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他就那么坐著,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但真要问他等什么?

他又不知道。

突然,他听见外头传来一声闷响。

声音很大,隔著几层楼都听得见。

阎埠贵愣了一下,慢慢站起来。

腿已经麻了,走一步晃三晃。

但他还是往外走。

他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往下看。

楼下是后院的水泥地。

地上趴著一个人。

那个人趴在那儿,身下一滩血,在昏暗的灯光下黑红黑红的。

阎埠贵盯著那个人看了很久。

那件衣服,他认识。

那是他大儿子的棉袄。

今天早上在门卫室分开的时候,他还看见阎解放穿著。

阎埠贵的腿一软,膝盖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他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那个人,一动不动。

阎埠贵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哀鸣。

他就那么趴著,看著楼下那具尸体。

那是他儿子。

是他大儿子!

是他唯一剩下的儿子。

现在也死了。

阎埠贵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条断腿的眼镜早已不翼而飞。

但他现在却看得比戴眼镜的时候更清楚。

阎埠贵的手在抖,嘴唇在抖,全身都在抖。

然后,他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紧接著,眼前一黑。

阎埠贵趴在窗台上,一动不动。

嘴角流下一道涎水,顺著下巴往下滴。

滴在地上,滴答,滴答。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发现了楼下的尸体,尖叫起来。

有人跑来跑去,喊医生,喊护士。

清晨的医院再次乱成一团。

但阎埠贵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就那么趴著,像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

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士经过,看见他趴在那儿,嚇了一跳。

“同志?同志?您怎么了?”

护士扶起阎埠贵,看见他歪著的嘴,流著涎水的嘴角,翻白的眼睛。

“快来人啊!有人中风了!!!”

几个护士跑过来,七手八脚把他抬上平车,往抢救室推。

阎埠贵躺在平车上,眼睛半睁著。

手还在微微颤抖。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想抓住什么。

但什么都没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