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意义到底是什么?(2 / 2)

现如今能开山裂石的术法,估计以后捏个包子都费劲。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不知几何的阴招,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想出来的。

而且不光是地理条件变得极其恶劣。

甚至此战之后,不管哪边胜出,双方的顶尖战力必將死伤殆尽。

他们这些旧时代的余孽,都將被彻底扫进垃圾堆里。

都不需要百年。

估计几十年后,等他们这一代人走进坟墓。

可能便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他们曾经做过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们当初是何等的辉煌。

刘文清把符纸举到眼前,借著惨绿色的光仔细端详。

符纸上,硃砂画的符文在光线下闪著暗红色的光,一笔一划都是他用舌尖舔著笔尖画出来的。

每一笔都蘸著心血。

因为他们老大的原因。

他们这些能在民俗局走到高位的人几乎都很纯粹。

和其他老兄弟们一样。

他刘文清画了一辈子符,从四岁开始跟著师父学,画到四十五岁,整整四十一年。

他画过的符纸摞起来,比他人还高。

但就算是家里有印刷机,也扛不住这么花不是?

刘文清把符纸贴在额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很冷,灌进肺里,带著一股子硝烟味、血腥味,还有那股从光柱里散发出来的腐烂甜腻味。

古老的呼吸法在鼻尖縈绕。

吸气。

吐纳。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刘文清口中的调子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像和尚念经,又像道士做法,更像一个老农在田埂上哼著小曲。

这金光咒他念了不知多少万遍,每一个音符都刻进了骨头里。

就算死了,从坟里爬出来,也能接著念。

念完最后一句,符纸凭空自燃。

橘黄色的火苗从符纸边缘窜起来,舔著刘文清的额头。

火苗熄灭的瞬间,一团金光从符纸里炸开,罩在他头顶。

也罩在身后王德发的头顶。

金光凝成蝇头小篆,在半空中旋转,像一群蜜蜂围著他的脑袋打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金光护体,六丁六甲加持。

这金光五雷是华中分局的看家本事。

分局最初的成员也大多来自天师府。

只是经过那么多年的战斗和不断的补充新人。

现如今分局里还会这一手的人寥寥无几。

刘文清往远处看了一眼。

被逼退的鬾群们这次出来得比上次要慢上不少。

这给了红袖章们撤退的时间。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只来得及拖回伤员。

其他的就无能为力了。

只见此刻双方面前的开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尸体。

有敌人的,有自己的。

穿军装的,穿干部服的,穿棉袄的,光著膀子的,摞在一起,堆在一起。

鲜血在地上匯聚成一条小小的溪流。

有的尸体还保持著生前的姿势。

一个年轻的红袖章战士趴在地上,手里还攥著枪带,枪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一个中年汉子仰面躺著,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后背隆起,那条醒目的黄领巾在绿光下格外的刺眼。

还有一个穿著道袍的老头,在地上蜷成一团,皮肤乾瘪得像树皮,死死的贴在骨头上。

也不知道他这把年纪了,还来掺和这种事情图的是什么?

地上的积雪被温热的血液融化。

和著泥,和著碎砖,和著不知道是谁的肠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踩在烂泥塘里。

有的地方一脚踩下去,血沫子从鞋帮子里漫上来,把裤腿洇湿了一大片。

刘文清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那双平时为了画符一直保养得体的双手。

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上了一层黑红色的壳。

指甲缝里塞著泥和碎肉,指甲盖翻了两个,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先前打起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如今疼得他直抽气。

刘文清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发现蹭不掉。

又把手凑到嘴边,用牙咬住翻起的指甲盖,一狠心,撕了下来。

疼。

钻心的疼。

血从指甲床里涌出来,顺著手指尖往下淌,滴在地上,在泥水里洇开一小朵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