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最后的狂欢()(1 / 2)
('赵总在凌晨一点敲开了江畔花园的门。
玛丽娜打开门的时候,走廊的声控灯在他头顶亮了一下,然后灭了。他在黑暗里站着,背靠着门框。他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是比喻。眼眶下面的皮肤塌陷下去,形成两个浅灰色的窝。颧骨比两周前突出了一截,下颌线上冒出了几天没刮的胡茬,白多黑少。那件曾经合身的深灰色高支羊毛大衣穿在他身上松了一圈,肩膀处塌着,像大衣挂在一个空衣架上。翡翠扳指还在左手食指上,但手指瘦了,扳指在他手指上转动时比从前松了一圈,几乎要滑下来。
他没有说公司的事。进门之后直接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把大衣脱了搭在沙发靠背上,动作很慢,如同刚爬完很长楼梯的人。然后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白色晶体。比上次那袋更大,袋口封了好几层胶带。
「还有吗?」他问。
玛丽娜知道他不是在问她公寓里有没有存货。他是在问她敢不敢再来一次。
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把冰毒倒在锡纸上,点燃打火机。白色的烟雾升起来,带着那股熟悉的化学气味——漂白水混着烤焦的糖,又甜又刺鼻。她吸了第一口。灼热从喉咙冲进肺里,再从肺里炸开,沿着血管扩散到指尖和脚尖。天花板上的灯在那一秒变成了一个刺目的白色光圈,光圈边缘有彩虹色的晕。赵总的呼吸声变成了可看见的东西——从他鼻子里呼出的每口气都在空气中留下了淡蓝色的轨迹,像冬天呼出的白气但带颜色。
他把她按在沙发上,从正面进入。
没有前戏,没有说话。他的阴茎硬度跟平时不同——毒品让它变得比任何时候都硬,但也比任何时候都冷。他插进来的时候她的阴道还是干涩的,入口处产生了一阵尖锐的摩擦。她的身体本能地收紧了,那层层叠叠的肉壁在毒品作用下比平时更加敏感:外层在抵抗性地收紧,中层在迟疑地裹上来,深处在条件反射般地吸吮。他能感觉到各层的独立反应——龟头被箍住又松开,如同多个不同频率的脉搏在同一条通道里跳动。
他的动作没有因为这些反应而放缓。他用尽全力抽送,每记都顶到最深处,龟头撞击在子宫口上,酸麻感从下腹蔓延到脊椎。她抓着他的后背,指甲掐进皮肤里,从他嘴里逼出一声嘶哑的闷哼。
从传教士翻成后入。她跪在沙发上,双手撑着靠背。他从后面进入时她的大阴唇被龟头撑开,穴口的嫩肉随着抽送被带出来又翻回去。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节奏越来越快,耻骨撞在她臀部的声音在客厅里连成一片,清脆而密集。她的大腿内侧在反复摩擦中开始发烫,整个下半身除了被他贯穿的感觉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嗯——哈——啊——啊——」
她的呻吟被撞击切成断断续续的碎片。膝盖在沙发皮面上磨出了红印,但她没有让他停下来。
然后是侧卧。他从侧面进入,她的一条腿被他抬起来架在手臂上。这个角度让龟头斜着顶上阴道深处的侧壁,磨过G点所在的那片略粗糙的区域。她的身体弓了一下,手指抓住沙发缝里的一颗纽扣,攥紧了它,塑料边缘嵌进掌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是站姿。她扶着落地窗的玻璃,窗外是松江两岸的万家灯火。冰凉的玻璃贴着乳尖,乳尖在温差下硬成了两粒小石子。他从后面进入时她的额头抵着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结成一小片白雾,散去,又结成。他没有再按着她的小腹,而是绕到前面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阴蒂,充血到深红色的阴蒂从他指缝间探出头来,每次揉捏都让她的膝盖发软。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赤裸着,被一个五十岁的男人从后面顶着的,阴蒂被捏在他的指间,脸上分不清是快感还是痛苦的表情。玻璃上的倒影也在看着她。他加速冲刺的时候她的手掌在玻璃上滑了一下,留下一道模糊的手印,然后又重新撑住。窗外的万家灯火在她晃动的视线中变成了一道道拉长的光丝。
她转过身,让他躺在床上,自己跨坐上去。骑乘位。
她低头看着他。赵永昌,金帝集团的董事长,松江市房地产排名前五的人。曾经一个电话就让谢尔盖消失在边境线上的人。现在他躺在她身下,眼眶凹陷,皮肤蜡黄,阴茎上还沾着她的体液。她握住他的阴茎,对准自己的穴口,慢慢坐了下去。阴道壁在他体内蠕动起来,逐层收放,她控制着节奏——慢的时候磨,快的时候撞。他的呼吸在她的节奏里乱成了一团打结的线。
他哭了。
不是在流泪那种哭——是整个人从内部开始崩塌。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被压住的破碎的声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溢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精液从他体内射出来,射在她的小腹上,温热的,一股一股的。她没有动,让他在她体内射完。
然后他趴在她胸前哭,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她抱着他的头,手指穿过他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指腹划过头皮。她没有说话,没有安慰,只是让他哭完。
他哭的不是公司——公司早在三个月前就没救了。他哭的是那枚翡翠扳指在他手指上转动时会滑到指根以下,他瘦了,瘦到连戴了十年的扳指都留不住了。他哭的是他在这个俄罗斯女孩的身体里找到了最后一点还能硬起来的东西——一个五十二岁的男人,身家曾经过亿,现在唯一的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方式是在一个偷渡来的妓女体内射精。哭完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哭着哭着睡着了。
玛丽娜在黑暗中躺着。他压在她身上,呼吸从急促变得均匀——不是平时那种沉稳的鼾声,是一种更浅更碎的呼吸,如同身体自己在检查自己还在不在运转。她感觉到他的体重,感觉到他的肋骨在她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他比她记忆中轻了——最起码掉了十斤。她盯着天花板裂缝延伸的方向,想着自己认识他的这大半年。从第一次在宾馆房间里吻她开始,到带她去商务酒局,到深夜打电话让谢尔盖消失,到那天他把签了字的审批文件递给她说「以后不用怕这个人了」。那个能让人消失的男人现在趴在她胸口上睡着了,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正在一天比一天轻。她想起孙科长签字的那块地,想起刘处长说的「上面在查」,想起那张工资表上「拖欠两个月」的红笔备注。金帝集团的崩塌不是新闻告诉她的,是那些细节自己连成了一条线。
她想起自己藏在床垫下面的四千七百块,想起马桶水箱后面保鲜膜包着的一千六,想起衣柜夹层里塞进靴筒的两千一。这些钱和赵总给她的银行卡之间的区别是:那些现金是她自己的。银行卡里的数字会因为他公司的倒闭而消失,但床垫下面的信封不会。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她胸口上的赵总的头顶——头发比半年前稀疏了,头顶那块头皮在灯光下反着光。她用手掌覆上去,感受他头皮的温热。这个男人给过她很多:一个住处,一张银行卡,一句「别让别人碰你」。但他从来没有给过她问「你还好吗」的权利。
清晨她醒来的时候赵总已经走了。床头柜上留了一张中国银行的银行卡和一张对折的小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普通水性笔写的,笔迹有些发抖,跟他在审批文件上签「赵永昌」三个字时那种干净利落的笔迹完全不同:「密码是你生日。拿着。别告诉你自己认识过我。」旁边放着一杯白开水,半杯,凉的。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倒的,也不知道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多久才走。他把那张银行卡放在她枕边,跟那杯水摆在一起——那是他能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她没有立刻去拿那张卡,先伸手摸了一下杯壁——凉的,他至少走了两个小时了。她拿起那张卡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底色是中国银行的蓝色,卡号尾数8842,她默念了两遍,记住了。
她坐起来的时候腰很酸,大腿内侧的皮肤被磨红了一片,胯骨两侧有他手指掐出的淤青,左边那枚比右边那枚颜色深一些。
她把纸条翻过来,用指尖摸了笔迹的凹痕。然后塞进枕头下面,走到窗边。清晨的松江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江面上的货船正缓慢驶过,汽笛声从远处传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昨晚留下的精液痕迹已经干了,在皮肤上结成一层透明的薄膜。她用手指刮了一下,看着那层薄膜在指尖碎成细小的白色粉末。然后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砸在肩膀上。她闭着眼睛站在水下,热水从头发上淌下来,流过脸和脖子,流过去夜留下的所有痕迹。她睁开眼,看到瓷砖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碎光,像昨晚那袋冰毒在锡纸上融化的样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崩塌来得比玛丽娜预想的快。她以为至少还能再撑一个月,但新闻比她的直觉更快。
赵总消失后的第三天,她在厨房煮面。水开了,她刚要把面条放进去的时候,松江电视台的午间新闻切了一条短讯。她拿着筷子的手停在锅上方。水在沸腾,蒸汽模糊了电视屏幕的一角,她没有去擦。
「松江市金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资不抵债,今日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法定代表人赵永昌被债权人起诉,名下资产全部冻结。」
画面里赵总被记者围堵在公司门口。他穿着三天前离开江畔花园时那件深灰色大衣,领口没有翻好——他以前从来不会让领口翻不好。闪光灯打在他脸上,他的脸是灰的,不是比喻,是真的一层灰败的颜色盖在皮肤上。嘴唇干裂,嘴角有白色的皮翘起来。他被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推进一辆黑色轿车,有一个记者把话筒从车窗缝隙塞了进去,赵总的手抬起来挡了一下那个话筒。那个动作不像一个身家过亿的房地产老板在格挡记者的追问,像一条巷子里被人堵住的人本能地抬手护住头。
新闻只有四十五秒。播完之后切到了天气预报,主持人笑着说松江明天晴转多云,气温三到十二度。玛丽娜关掉了电视。锅里的面条还握在她手里,她没有放进去,也没有放回原处,就那样拿着那把干面条站在厨房里站了很久。她把火关了,面条放回柜子里。她没有胃口了。
她拿起手机打赵总的电话。关机。她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她把通讯录翻到「赵永昌」的名字,拇指悬停在删除键上,停了五秒。然后她把手机锁屏放回了口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删——可能是因为那是她手机里唯一一个不需要在前面加任何标签的名字。不是「王姐」不是「孙科长」不是「周处长」不是「客人甲」。就是「赵永昌」。三个字,没有前缀,没有备注。她认识一个叫赵永昌的人。即使这个人已经消失了,这个事实还在她的通讯录里。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小时。然后穿上外套出了门。
她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去开发区。以前她都是坐赵总的车去那里,从来不用记路。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从另一个高度滑过——以前她从赵总的副驾上看这条街,现在她从一个更高的窗口看。公交车在一站停下的时候上来两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身上的水泥灰蹭在拉环上。她看着他们的手——粗大的指节,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跟赵总的手不一样。跟孙科长的手不一样。跟林副局长的手也不一样。
金帝集团的总部到了。一栋十二层的写字楼,外墙贴着深蓝色玻璃幕墙。楼顶那四个镀金大字还在——新闻里说拆,但还没来得及拆完,只剩下「金帝」两个字悬在空中,「集团」已经落地了,被吊车吊着慢慢放下来。
楼下围满了人。讨薪的工人举着横幅堵在大门口。横幅是白布的,上面用红油漆写着「还我血汗钱」,油漆顺着白布往下淌,在布的下缘聚成一排暗红色的斑点。一个头上还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工人对着摄像机镜头说:「干了半年,一分工钱没拿到。家里孩子等着交学费,老婆在老家种地,一年收入不够还这半年的债。」他的声音不大。那种不大比大声喊更让人难受。因为大声喊的人还有力气,这个人的力气已经用完了。
银行的催收人员站在另一侧。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在跟一个律师说话。他们站在台阶上,工人站在台阶下,中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分界线。保安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不知道该拦谁。
玛丽娜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她到的时候楼顶还有两个字,她走的时候两个字都没了。工人坐着吊篮升到楼顶,用电焊枪把镀金字从钢架上切割下来。第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砸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镀金表面被刮出一道白色的划痕。第二个字被吊车吊着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地放下来,晨光照在金面上反射出一道光,一闪而过,像那栋楼闭了一下眼睛。她站在那里看了全程,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吹得她大衣下摆翻起来,她没有拢。
她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没有开灯,直接走进卧室,从床垫下面摸出第一个信封,把四千七百块倒在床上。打开衣柜夹层,从靴筒里拿出第二个信封,倒出两千一百块。走进卫生间,把马桶水箱盖子翻开,取出保鲜膜包着的第三个信封——拆保鲜膜的时候手指有点发抖。不是冷的。她怕水汽渗进去把她的钱浸湿了。没有,保鲜膜封得很好,一千六百块干燥的,带着一股塑料味。她把三堆钱拿到客厅放在茶几上,排成三行,然后在黑暗中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着它们。又从枕头套里摸出赵总给的银行卡,放在三堆钱的中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没去查。不是怕里面没钱——是怕里面有钱,因为只要她不查,赵总就还有可能在某天晚上敲开门问「还有吗?」。那张卡在她手里轻得像一张纸——一张中国银行的借记卡,蓝色的,背面有她的签名,她用俄文签的,赵总说银行的人看不懂也没问。她记得他给她卡的那天他把密码写在纸条上——「你的生日倒过来。好记,别人猜不到。」她的生日是一月四号,密码是0401。她把纸条记住了之后就烧了,用打火机点燃的,看着纸在烟灰缸里卷曲变黑化成灰烬。
她坐在地板上看着那四样东西。十个月。两百多个客人。数不清的夜晚。换来八千四百块现金和一张未知余额的银行卡。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值多少钱,但她知道这个数字不对。八千四百块不够她从这座城市离开到一个能重新开始的地方。她要赚够五万块——这是她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了快一年的目标——但现在五万块看起来也远远不够了。因为五万块只能让她离开,不能让她到达任何地方。
她把钱重新装回三个地方:床垫下面塞好,靴筒里踩实,马桶水箱后面用保鲜膜重新包了一层。然后把银行卡放回枕头套里,跟娜塔莎的十字架项链挨在一起。她躺下来,没脱衣服,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缝从墙角处出发,弯弯曲曲地延伸到灯座旁边——跟她母亲卧室天花板上那条一模一样。
她想起赵总趴在她胸口哭的时候那个重量。她还在感觉那个重量,它没有消失,石头一样沉在小腹的位置。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把那块石头放在哪里。
她翻了个身面对窗户。松江市的灯火在窗外铺开,密密麻麻的光点覆盖整座城市。但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她十七岁偷渡过来的时候在黑漆漆的界河上至少还能看到对岸的灯火——她知道那个方向是中国。现在她在中国,灯火通明的中国,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她想起在乌苏里斯克的时候,邻居家的女人——伊丽莎白阿姨——她丈夫在莫斯科打工,一年回来一次。伊丽莎白每天坐在窗边织毛衣,等人。玛丽娜那时候想,世界上最惨的事情就是坐在这里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现在她知道了——更惨的是你连等的人都没有。赵总不会回来了。她也等不到别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赵总上次留下的味道——古龙水混着烟味和一种她已经说不上来的中年男人的气息。她把枕头翻了个面,用没有气味的那一面贴着脖子和脸颊。
天花板裂缝在她的视线中逐渐变成了一条河流的形状。她想起四岁那年夏天,父亲带她去河边——那是她记忆中父亲唯一一次清醒地带她出去玩。河水很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和鱼。父亲卷起裤腿站在水里,用手捧起一条小鱼放到她手里,鱼在她手掌里挣扎着,凉凉的,滑滑的,尾巴拍在她的虎口上。她吓了一跳,鱼跳回了水里。父亲笑了——他那时候牙齿还是白的,笑起来有一个酒窝。后来父亲就不再笑了,后来父亲嘴里的酒气盖过了他所有的气味,后来父亲进门时她已经听不出他的脚步声和别人的脚步声有什么区别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些。也许是因为她刚才数钱的时候在茶几上放了一张五十块的卢布——她一直留着那张卢布,从乌苏里斯克带过来的,塞在赵总的银行卡后面。那是一张旧版五十卢布,蓝色的,上面印着圣彼得堡的雕像。第一次在中国数钱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把卢布跟人民币混在一起——然后发现卢布在这里什么也买不了。那之后她就把那张卢布单独放着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留着它——像留着一段已经作废的过去。
江面上传来货船的汽笛声,低沉的,绵长的,像有人在替她叹那口气。
这也不那么紧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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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人写的是「张师傅」——但她知道那不是张师傅。那是半年前在赵总的酒局上,散席时握过的一只手。那个人多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时间比正常社交长了一拍,她记住了。她没有存他的真名,存的是「张师傅」,因为那时候她还不确定这个名字对她意味着什么。现在她确定了。
她坐在江畔花园公寓的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窗外松江的夜景还是一样,但她的视角已经不同了。赵总消失了,银行卡里的钱她还没有去查,八千四百块现金藏在公寓的三个角落里,她需要一条新的绳子。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号码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锁屏,她又解锁,又看。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她发出去的只有一句话:「林局长您好——我是玛丽娜——赵永昌以前的朋友。您方便的时候想请您吃个饭。」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心跳比她预想的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她接过两百多个客人,跪在地上为陌生的男人深喉过,在卫生间里被人按着脑袋口交到射精只需要四分钟。发一条短信不应该紧张。但她就是在紧张,因为这条短信跟那些都不同——那些是她被要求的,这条是她自己选择的。
四十分钟后手机亮了。她拿起来看。
「后天晚上七点——松江宾馆西餐厅。」
只有一行字。没有问号。没有「好久不见」之类的客套。没有问她为什么找他。没有问赵总怎么了。玛丽娜看着那行字,读出了他没有写在字面上的内容:他知道赵总出事了。他在等她来找他。
后天下午,她去了一趟药店。买了一盒避孕套和一瓶润滑剂。收银台后面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扫了条码。玛丽娜把东西放进包里,拉链拉好。然后回家,在镜子前试了三套内衣——黑色蕾丝那套、酒红色绑带那套、白色纯棉那套。她选了黑色蕾丝。不是因为最好看,是因为黑色在灯光下看不出被汗浸湿的痕迹。出门前她又做了一件事:把藏在三个角落的八千四百块现金拿出来数了一遍,确认还在,然后放回去。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去花钱的。但她需要确认自己的退路还在,才能去做那件没有退路的事。
她提前到了松江宾馆,但没有去西餐厅。她直接在前台开了房,拿着房卡进了电梯。十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窗户对着江。她脱了外套,在床边坐下来,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房间号1108。」
他回得很快:「收到。」
他没有问为什么从西餐厅换到了房间。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顿饭不会发生在餐厅里。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她站起来开了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国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他没有穿警服,但站姿有一种穿过警服的人才会有的直——不刻意,放松状态下的自然挺拔。他比她记忆中瘦了一点,下颌线更清楚了。进门后他的目光直接扫了一遍房间——床的位置、窗户朝向和浴室门的位置——警察的职业习惯,进门先确认出口和死角——然后落在她身上。她穿着黑色蕾丝内衣坐在床边,外面只披了一件敞开的衬衫。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色情的笑,是一种「你果然会这么做」的笑。
他没有说话,直接走过来吻了她。
嘴唇压下来的力度比赵总重,比孙科长快,比她预想的热。他的手按住她的后颈,拇指在她耳垂后面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但她的身体在那个动作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用舌头撬开她的嘴唇时,她没有闭眼睛,他也没有。他们在接吻的时候互相看着对方,像两头在确认对方牙齿的动物。
然后他把她推倒在床上。
床垫弹了一下,她的头发散开在白色的枕套上。他解开了自己的衬衫扣子,露出胸口——他身材保持得比赵总好,腹肌的线条还在,但皮肤上有几道旧伤疤,不知道是训练留下的还是别的什么。他没有脱裤子,先俯下身,手指沿着她的锁骨滑到胸口,隔着蕾丝布料捏了一下她的乳头。她吸了一口气,不是装的。
他坐在床沿上,自己解开了裤子。玛丽娜跪起来,俯下身,含住了他。
她的口交技术在孙科长那一个月里被训练到了一个新的水平。她知道什么时候加速,什么时候减速,什么时候用舌尖扫龟头下缘——那个地方会让所有男人绷紧大腿。她含着他在嘴里画了一个完整的八字,从左到右从上到下,舌尖绕着龟头的冠状沟在全部走了一遍,像画地图一样没有遗漏一寸。他的呼吸节奏在那之后彻底乱了,从胸腔里往外吐出一声被压住的叹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按住她的后脑勺,往下压——她顺着他的力道把整根阴茎吞进喉咙,停顿,控制呼吸,然后慢慢退出来。她的眼睛里有一点生理性的泪光,但没有咳嗽,没有停顿。
他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点意外。他没有说,但玛丽娜读出来了——他没想到她能吞得这么深,没想到她能在吞完之后呼吸不乱。
他把她拉起来,让她跨坐在他身上。骑乘位。她握住他已经完全勃起的阴茎,龟头上沾着她的唾液,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她扶着他,对准自己的穴口,龟头顶开大阴唇,小阴唇被带着翻向两侧,然后慢慢坐了下去。阴道壁在龟头穿过入口的那一秒钟就开始工作了——外层收紧箍住冠状沟,中层平滑肌随之裹上来,深处产生了一股向内的吸力。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个频率——从均匀变成了被牵引的状态。
她在上面看着他。跟赵总不同。赵总在做爱的时候会闭上眼睛,有时会睁开,但睁开的眼神是柔软的,是信任的。林国栋不一样。他的眼睛始终是睁着的,他在享受,但他没有让自己完全沉进去。他的警惕一直在线——如同一个即使在家里洗澡也会把手机带进浴室的人。这个细节让玛丽娜意识到:这个男人不信任任何人。她也是。她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跟自己相似的东西。
她在高潮时夹紧了他。那一瞬间阴道壁从外到内同时收紧,如同一个握紧的拳头,他的阴茎被箍在最深处。她同时收紧盆底肌,阴蒂在耻骨上摩擦着,快感叠加着从两个方向同时涌上来。他的龟头感受到了一波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挤压。他叫了出来——不是赵总那种卸掉所有面具后的完整呻吟,是一声被咬住的、从喉咙边缘挤出来的闷哼。他在她体内射了。避孕套兜住了精液的温度,但她能感觉到那阵脉动——一下,两下,三下——从他的阴茎传到她的阴道壁再传到她的脊椎。
他没有立刻退出去。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几秒,然后退出来,翻身躺在她旁边,看着天花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玛丽娜没有停下来。
她转过身,手指沿着他的小腹滑下去,经过会阴,停在肛门的入口。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疑问,但没有阻止。她的指尖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全身绷紧了——不是抗拒,是本能的警觉——但几秒后他慢慢松开了。她用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润滑剂,在指尖上涂了一层,然后重新探到他的肛门入口,慢慢往里推。他咬住了下唇。她的中指进入了他的直肠,指腹朝上,在里面慢慢地探索着,直到指尖碰到一块略微凸起的、比周围组织更硬的区域——前列腺。她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身体在床上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被压住的呻吟。他没有叫她停。她在那个位置上画了一个圈。他在完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第二次勃起了。
她又做了一次。
这一次她骑上去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虽然只有十几秒,但那是他在这场性爱中第一次完全闭上眼睛。
做完之后,他躺在床上抽了一根烟,没有去洗澡。烟雾在床头灯的光束里盘旋上升。玛丽娜躺在他旁边,用被子盖着自己。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沉默持续了好几分钟。然后他坐起来,从夹克内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不是公安局的警民联系卡,是一家保安公司的名片,白色的,没有头衔,只有一个手写的手机号码。他放下去的时候手指在名片上停了一秒,好像在确认这个决定。
他穿上衣服,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以后有事——打这个电话。但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个号码。」
门关上了。门锁咔嗒一声落进槽里。
玛丽娜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那张名片。保安公司,没有名字没有头衔,只有一个号码。她把号码存进手机——联系人不写林国栋,写的是「张师傅」。然后她把名片撕成四片,走到卫生间丢进马桶,按下了冲水键。水声旋转着把碎纸片吞了下去。
她走回床边,拉开窗帘。松江在夜色中泛着暗淡的光,江面上有一艘货船正在逆流行驶。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又多了一条线。林副局长,现在变成了一个存成「张师傅」的号码和一张被冲进马桶的名片。她想起他射精时咬住的那声闷哼,想起他骑乘位中途睁开的眼睛,想起他在她用手指探索他的肛门时全身绷紧然后又慢慢松开的那一刻。他不信任任何人。她也不信任任何人。他们在这方面是平等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畔花园的钥匙交出去的那天是星期二。玛丽娜把钥匙放在门垫下面,没有当面还给赵总的人——是一个穿黑西装的律师来收房的,她没见到赵总。赵总已经不在松江了。律师说他在省城的一家医院里。她没问哪家医院。她转身走的时候没有回头看那栋楼——那栋她住过大半年的精装修江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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