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归人(1 / 2)

('他的身体是实实在在的男性肉体——宽肩窄腰,胸肌饱满得像两块盾牌,腹肌沟壑分明,而那常年跨坐机车磨炼出的臀部,又圆又翘,包裹在紧身牛仔裤里时,弧线惊心动魄。

他总是在深夜出现。重型机车轰鸣着停在那栋老旧公寓楼下,头盔面罩漆黑一片,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雨夜。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老旧公寓大门时,暴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我没带伞,只能抱着包一口气冲到单元门口,手伸进口袋掏钥匙——掏了个空。

我又翻了包,翻了外套口袋,翻了裤兜。

没有。落在公司了,工位抽屉里。

我站在门洞里,雨从屋檐边缘飘下来,打湿了我的肩膀和头发。手机还剩百分之八的电,我翻出房东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姐,我钥匙落公司了,你在家吗?能不能帮我开个门?”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一条:“我在郊区呢,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能到。你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行吧。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背靠着墙,抱着手臂看着外面的雨。夜风裹着湿气吹进来,我穿着一件薄薄的西装外套,在风里完全不够保暖。冷意从湿透的袖口渗进来,我缩了缩肩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轰鸣的重型机车引擎声。

那声音像某种猛兽的低吼,在雨幕中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后——停在了单元门口。

引擎熄火。车灯熄灭。

然后一声车门般的闷响——那是重型机车侧撑被踢开的声音。

脚步声踩着积水上了台阶。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皮衣被雨水浇得锃亮,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和紧窄的腰线。雨水顺着他皮衣的肩线滑落,在下摆汇成水珠滴落。他的腿很长,被黑色牛仔裤裹着,结实而笔直。

他头上戴着一顶全黑的头盔。面罩漆黑一片,看不见脸,看不见表情。

他进了门洞,先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面罩上的水珠——那动作带着一种松弛的、熟练的劲儿。然后他偏过头,面罩朝向我。

“哟,美女,站这儿干嘛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调。

“我忘带钥匙了,等人送过来。”

“这么倒霉?等多久了”

“刚联系上,她说要一个小时。”

他“啧”了一声。然后转身打开后备箱,动作利落地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外套,朝我一递。

“穿上。”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穿上,别感冒了。”

我正犹豫着。

他把外套又往前递了递,“你一看就是那种坐办公室吹空调的,淋一场雨明天就该请病假了。拿着拿着,别磨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语气是那种“别跟我废话”的随性,但又不让人觉得粗鲁——就是一种“我说了你就照做”的自然。

我又冷又湿,也没再推辞,接过了那件衣服。衣服很大,裹在身上几乎能到我大腿中部,我几乎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把自己裹紧了一点。

他看我穿好了,往旁边退了一步,靠在另一面墙上,双手插进裤兜里。

“你住几楼?”

“三楼。”

“哦,我住顶楼。”他下巴朝楼上偏了一下,“七楼,七零一。”

“我没见过你。”

“我白天基本不在家,晚上回来得也晚。正常。”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这人低调,不爱串门。”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跑腿的。”他说得很随意,“帮人送东西。什么都能送,只要钱到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不就是骑手?”

“差不多吧。”他没有多解释。

他靠在墙上,一双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头盔始终没有摘下来,黑色的面罩在昏暗的楼道里像一面沉默的镜子,只能隐约看见我自己模糊的倒影。

“行了,我上去了。”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他偏过头,面罩朝向我。

“衣服回头碰上了再还我。”

“啊?要是碰不上呢?”

“碰不上就当送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等我回应,转身上了楼。

脚步声不重,和他那副高大的身板不太相称。一层一层地往上移动,越来越远,直到顶楼传来一声开门又关门的声响,楼道重新安静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站在原地,裹着他的衣服。

我低头看了看——黑色外套,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或装饰,边角有一些细微的磨损,是常穿的痕迹。没有什么味道,只有一点淡淡的说不清的气息,像是机油和夜晚的冷空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在楼道里又站了快半个小时,房东阿姨才风风火火地从郊区赶回来,我连声感谢加道歉,她帮我开了房门,又把备用的钥匙给了我。

我刚想请房东进门喝口茶,她推脱着说已经很晚了,待会怕雨越下越大,就先走了。

把房东恭恭敬敬送走后,我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外面雨还在下。

我伸手摸了摸那件外套的袖口——微微潮湿,但没有完全干透。

心里想着,明天把它洗了,之后要是碰见他,就还给他吧。

他人还怪好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天之后,我一直在等一个还衣服的机会。

我把那件黑色外套洗干净、晾干、叠好,放进我日常的通勤包里。想着下次在楼道里碰见他,随手递过去,说一句“谢了”,这事儿就算完了。

结果一连好几天,连他的人影都没见着。

上下班的时候我特意留意了一下楼下的机车——不在。晚上加班回来,单元门口空空荡荡,只有几片被风吹来的落叶。我甚至找借口上了两次顶楼,站在701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一次。

还是没人应。

我犹豫了一下,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后来的几天我又去了几次,始终没有人。

我翻出房东阿姨的微信,问她:“姐,顶楼701的住户是不是搬走了?”

房东回复得很快:“哦,你说那个骑摩托的小伙子啊?他上周退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退租了。

我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包里拿出来的那件外套,顺手挂在了衣架上。

那件外套就这么挂在我家里,成了一个没人认领的物件。我有时候下班回来看到它挂在衣架上,会想起那个雨夜——他靠在墙上,递给我外套,语气欠揍地说“碰不上就当送你了”。

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客气话。

现在看来,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那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慢慢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那件外套被我收进了衣柜深处,偶尔翻东西时看见,也就顿一下,然后又合上柜门。

生活恢复了正常。加班,下班,回家,睡觉。楼道里的感应灯换过了,不再是一片漆黑。雨后夜晚的空气里,再也没有那股隐约的机油味。

直到那一天。

那天又是个雨夜。

不是那天那么大的暴雨,但雨丝绵密,下得人心烦。我加班到十一点多才到家,浑身潮乎乎的,只想赶紧洗个澡上床躺着。

我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停住了。

我家门口,躺着一个人。

他蜷缩在门垫上,整个人侧躺着,背靠着门框。雨水从他身上滴落,在门口积了一小滩水。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已经被雨浸透,紧贴在身上——

但真正让我心跳漏一拍的,是他身上的颜色。

T恤上洇开的,是血。

大片的血渍从他的肩头蔓延到胸口,沿着肋侧的线条一路往下,浸透了半边衣摆。他的左手捂着右肩,指缝里还在往外渗血,顺着手臂淌下来,滴在地板上。

他头上戴着那顶黑色的头盔。面罩上沾着雨水和泥点,但依然是漆黑一片。

我站在他面前,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喂。”

他动了一下。头盔微微偏转,面罩朝向我。

“哟,”他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比上次更哑,像含着沙砾,“回来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语气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仿佛他是靠在墙根下跟我唠嗑等宵夜。

“你——”我的声音发紧,“你怎么了?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没事,就……跟人起了点冲突。”

“这叫‘起了点冲突’?你身上全是血!”

“他的,我的,掺一块儿了,看着吓人而已。”他说着,试图撑起身体——结果手臂一软,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他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又跌了回去。

“你别动了!”我赶紧蹲下来,伸手想扶他,“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坚决,和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摆了摆:“不去医院。不能去。”

“你都流了这么多血——”

“我说不去。”

他喘了口气,声音低了一些,但仍然带着那种不容商量的执拗:“我没事,你让我缓一会儿就好。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正要说什么,他的手突然松开了——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喂?喂!”

他没有反应。

头盔依然稳稳地戴在头上,遮住了他的脸。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地倒在我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和血水混在一起,洇开成暗红色的一摊。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开了门,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他往屋里拖。他比看上去还要沉,整个人像一堵实心的墙,我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弄进了玄关,让他靠在鞋柜旁。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我喘了几口气,转身去翻医药箱。

拿着医药箱蹲在他面前的时候,我停住了。

他身上的伤口虽然还在还在渗血的,但是某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

肩头那道最深的刀伤,边缘的皮肉正在缓慢地蠕动、愈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缝合。血不再往外渗了,伤口边缘的颜色从鲜红变成暗红,再变成淡淡的粉色,最后——留下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线。

我手里的碘伏瓶差点掉在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身上的其他伤口也在愈合。肋侧的淤青在褪色,手臂上的划痕在消失,连那些还在渗血的小伤口,也一个接一个地闭合了。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

我蹲在他面前,看着他T恤上残留的血迹和伤口完全消失的皮肤,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他的头盔上。

我伸出右手,指尖朝那头盔的下缘探去。

我想怕他呼吸不过来,想着给他把头盔拿下来。

我的指尖刚触到头盔冰冷的边缘——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不大,但很稳。

我低头。

他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躺在那里,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动作不算用力,但却精准地锁住了我的行动,不让我的手指再往前探一毫米。

面罩映着天花板的灯光,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他说。

他的声音很哑,和刚才那个吊儿郎当的语气完全不同。低沉,短促,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他松开我的手,动作缓慢地收回去。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偏过头去,不再朝向我。

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手,把碘伏瓶放回医药箱里,合上盖子。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他用更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还好有你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