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残念之嘲(1 / 1)

荧惑星使的声音还在山谷中回荡,那枚铜铃轻轻摇晃,发出摄人心魄的脆响。 沈砚浑身浴血,站在队伍最前方,将元明月和重伤的同伴护在身后。他的右手紧握破妄短剑,左手按在怀中那枚冰冷的守护者玉牌上——那是凌叔用命换来的信物。 身前,是荧惑星使和十余名黑衣人。 身后,是精疲力竭、再无半分战力的同伴。 无路可退。 “沈砚。”荧惑星使缓步上前,手中铜铃停下摇晃,那双幽深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星主大人曾提起过你。他说,你是这百年来,唯一有可能继承观星楼遗志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可惜,是个不知变通的蠢货。” 沈砚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剑柄。体内镇龙之力已近枯竭,眉心的星盘核心传来阵阵刺痛——那是过度使用的代价。但他不能倒下,一步都不能退。 荧惑星使似乎看穿了他的状态,轻轻摇头:“你以为,凭你现在的力量,还能挡我几招?不如束手就擒,随我去见星主。或许,他老人家心情好,还能留你一命。” “废话真多。”尔朱焕在后面啐了一口血沫,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赵大死死按住。 荧惑星使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守护的这些废物,能帮你什么?那个弹琴的女人,已经油尽灯枯;那个北镇的莽夫,连站都站不起来;那几个杂役,不过是累赘。这就是你的‘守护之道’?可笑。” 话音刚落—— 一个声音忽然在沈砚心底响起,冰冷、苍老,带着无尽的嘲讽。 “他说得没错。” 沈砚浑身一震。那是星主残念的声音!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遍体鳞伤,同伴将死,被围困在这荒山野岭,连一个五十年孤守地底的老人也护不住。”星主残念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一字一句刺入他的神魂,“你所谓的守护,护住了谁?” 沈砚闭上眼,凌叔那张枯瘦的脸浮现在脑海中。那抹释然的笑容,那句“老奴等到了,值了”,还有那枚尚有余温的玉牌。 “守护之道?调和之道?”星主残念的嘲讽越来越尖锐,“你外祖父守了一辈子,最后被太后一杯毒酒了结;凌叔守了五十年,最后死在你怀里;你身边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在为你拼命?你守护的,不过是让你自己心安理得的借口!” 沈砚双拳紧握,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放弃吧。”星主残念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接受我的道,以星辰之纲重塑山河。到那时,不再有牺牲,不再有痛苦,你身边的人,都可以永远平安地活着。” “你,还在犹豫什么?” 沈砚猛然睁眼。 那双眼睛中,再无半分迷茫,只有坚定如铁的决绝。 “星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你错了。” 星主残念的声音一顿。 “凌叔死了,但他守了五十年的传承,在我心中活着。”沈砚一字一句道,“外祖父死了,但他的道,他的信念,早已刻进我的骨血。我身边的这些人,他们不是在为我拼命,是在为‘守护’这两个字拼命。” “你追求的那个‘不再有痛苦’的世界,需要以万灵为薪。我守护的这个充满痛苦的人间,却有人愿意为别人去死。”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荧惑星使,却是在对星主残念说:“这就是我的道。就算今天死在这里,我也认了。” 山谷中一片死寂。 荧惑星使眯起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冷冷道:“死到临头,还嘴硬。既然不肯降,那就——” 话未说完——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显然是一支骑兵正在全速奔驰! 荧惑星使脸色微变,猛地转头望去。 山道尽头,烟尘滚滚中,数十骑快马如利箭般冲来!为首者,身形魁梧,手持一柄长柄战斧,正是尔朱焕的北镇旧部——贺六浑!而他身后,是三十余名身着皮甲、剽悍精干的北镇悍卒! “焕爷!沈大人!兄弟们来了!”贺六浑一声暴喝,战斧横扫,当先将两名来不及闪避的黑衣人斩于马下! 三十余骑冲入敌阵,如虎入羊群!北镇悍卒们久经沙场,骑术精湛,战刀挥舞间,黑衣人纷纷倒地! 荧惑星使面色铁青,手中铜铃疯狂摇动,试图以魔音阻挡骑兵。但贺六浑等人早有准备,每个人耳中都塞着特制的棉絮,虽不能完全隔绝,却大大削弱了魔音的影响。 “杀!”贺六浑一马当先,直取荧惑星使! 荧惑星使冷哼一声,身形暴退,同时抬手一挥,数道星光箭矢激射而出。贺六浑侧身避开,战斧横扫,逼得他连连后退。 “撤!”荧惑星使眼见大势已去,咬牙下令。 余下的黑衣人护着他,仓皇向山林深处遁去。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贺六浑正要追赶,沈砚喝道:“别追!回来!” 贺六浑勒住战马,回身看向沈砚,又看看浑身浴血的尔朱焕,咧嘴一笑:“焕爷,您这模样可真够狼狈的!” 尔朱焕被赵大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狠狠捶了贺六浑一拳:“他娘的,你怎么才来?!” 那一拳软绵绵的,根本没力气。贺六浑却眼眶一红,跳下马,一把扶住他:“收到信号就拼命赶了,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 尔朱焕咧嘴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沫。 贺六浑大惊,连忙让人取出伤药。 沈砚站在原地,望着荧惑星使逃走的方向,久久不动。 元明月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他们走了。” 沈砚点头,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望向邙山深处。 那里,那座隐藏了千年秘密的观星楼遗迹,正在缓缓沉入地底。他能通过星盘核心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甬道、石殿、壁画、机关,正一层层塌陷,一点点湮灭。 连同凌叔的尸体,一起被永远封存在那片黑暗之中。 沈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的悲痛已化作沉静。他取出那枚守护者玉牌,握在掌心。玉牌尚有余温,仿佛凌叔还在看着他。 “凌叔,走好。”他低声道。 尔朱焕在贺六浑的搀扶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兄弟,节哀。” 沈砚点头,将玉牌贴身收好,转身看向众人。伤疲交加,狼狈不堪,但都活着。 够了。 “走吧,回家。”他说。 众人互相搀扶,在贺六浑等人的护卫下,缓缓向山下走去。 身后,邙山的暮色渐浓,将所有秘密与悲壮,永远封存。喜欢北魏镇龙使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北魏镇龙使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