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我用什么把你留住》(1 / 1)

许曙以为自己是沉默的,那些想法都埋藏在心中,仅仅困扰着自己。 但实际上,琪亚娜都听见了。 就像之前那样,许曙在无意间相当清晰的将自己的思考以另一种方式吐露了出来,而他对此浑然不觉,甚至……因此而感到了一身沁人心脾的舒爽。 “所以……你始终是相信着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着那样的美好的……对吗?”琪亚娜轻轻的问道。 许曙恍然抬起头,用空洞麻木的眼神看着她。 他的笑容和平时一样刻板又温暖,他的仪态从未因为状态的不同而发生改变。 但当那层遮蔽心灵窗户的水雾悄然褪去后,琪亚娜看到的是一阵曲折的幽深。 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美好……? 许曙觉得这个问题很好回答。 如果他愤世嫉俗,那么大可在此肆意批判人类的劣根性,战争,欺骗,嫉妒,贪婪……无论哪一项拎出来都有着让人哑口无言的事实。 而假如他的思想和表现正常一些,那么在这里用折中的说法,说自己相信那样的美好是存在的,人们不应该用单一的眼光去定义世界…… 这个问题真的很好回答,而且许曙清楚的知道,无论自己采用哪种回答,琪亚娜都不会觉得奇怪。 他张开嘴,预想中的回答就要脱口而出。 可…… 思想在平坦的大道前突然转了一个小小的弯。 这些回答是琪亚娜想要的…… 但这些回答真的是他的回答吗? “我……”他尝试开口,声音苦涩。 但它恍然抬头,却在那个白发女孩的身上找到了丢失了很久的勇气。 就这一次吧……就这一次。 我想讲“真心话”。 …… 如果那些“苦涩”太难出口,那就将其歌唱。 “我当然相信这个世界上是存在那样的美好的啊……”许曙笑了,笑的释怀,笑的凄苦。 琪亚娜坐直了身体,格外认真的竖起耳朵。 她会是许曙最完美的听众,就像许曙曾经对她们那样。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一片绚烂的花海……那里永远会有安家的候鸟归来,我始终坚信着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着这样一片花海的。 “可我没见过那样的花海,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冷冽的风,混杂着风雪,让人咽下后再腐烂。 “这样的世界中……真的会有那样的一片纯净的花海吗?” 许曙的目光朦胧的投向了远方,穿透了一切遮挡视线的障碍,看向了一片虚空之地。 他好像在凝望着自己所相信的那片花海,可是—— 他明明连那片花海在哪里,在什么方向都不知道,他只是无助的凝望着眼前,就像是虔诚的信徒推着破败的神像发动自以为是的祷告一样。 神明真的存在吗? 祷告真的有用吗? 他真的虔诚吗? 这些问题拷问着他的凝视,灼烧着他的真心。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轻抚心口,开始向自己提问。 你……为何相信那片花海的存在? “我曾见过花儿。”这是许曙的回答。 他说:“我见过花儿,即便在这凌冽的寒冬中,那朵花儿也未曾腐烂,而是在骄傲的绽放着。” 如果这个在我眼前展开的世界尽是丑陋,那我便连花儿的模样都无法想象——可我见过花,我真的见过花。 他们说:爱意不过是荷尔蒙的骗局,所有深情终将败给时间与新鲜。 可是这世上真的会有一个人笨拙地为你擦拭眼泪,在漫长岁月里把心跳熬成习惯的温柔。 殉情并不是古老的传言。 他们说:善意只是虚伪的面具,每一次伸手都暗自标好了价码。 可是这世上真的会有陌生人在暴雨中为你倾斜雨伞,在无人知晓时悄悄扶起倒下的单车。 雷锋在成为精神之前,他真的以人的身份而存在着。 他们说:梦想是孩童的呓语,成人世界只容得下妥协与算计。 可是这世上真的会有人用一生去追逐一道看不见的光,在废墟之上依然固执地搭建城堡。 而你如今所在的世界,就是理想主义者们留下的画卷。 他们说:陪伴终会散场,所有相遇都是为了练习离别。 可是这世上真的会有一个人听懂你的沉默,在深夜接住你所有破碎的叹息。 伯牙还是遇见了钟子期。 他们说着这个现实的残酷,冷血——花儿只存在于童话的绘本上,那种显眼的色彩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可是,许曙见过花儿。 他真的见过,虽然只是一朵又一朵脆弱又渺小的野花,也许它们生长的畸形,毫无生命力。 可它们是如此真实的存在着,不容置疑。 许曙像一个淘金客,小心翼翼的将这些小小的花儿收集起来,将它们化作一片片细碎的拼图,试图拼凑出那片花海。 可那些碎片太小了,而那片花海又太大,这些零碎的美好甚至连花海的一角都无法拼出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它们彼此之间甚至看不出能连在一起。 “可那又怎样?” 许曙突然笑了,笑得有些任性。 执拗的孩子攥紧了手里唯一的糖,彩色的糖衣像毒药,引发了成年人的惊恐。 “花儿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感动谁,它只是在那儿盛开着。” “这就是我所有的证据……就这么一点,不够说服任何人,甚至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就这么几片碎片,我凭什么相信背后有一整幅画? “万一根本就没有什么花海,万一那些碎片不过是巧合,是错觉,是这个世界随手丢给我的无意义的残渣呢?” 沉默。 琪亚娜没有反驳许曙的自我怀疑,她安静的等待着许曙自己给出的答案。 果然,许曙又笑了。 这次,他笑得有些苦涩,像是一杯放凉了的茶,将苦味沉淀在杯底。 “可我还是信了。” “……我舍不得。” “‘你应该更在意当下,更应该看重眼前’,‘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值得,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耗尽一生,不值得’。” “可是—— “可是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那片花海更重要了。” “我已经见过了它的碎片,就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我知道它存在过,哪怕只是在我的想象里存在过——我没办法假装它不重要。” “哪怕一辈子都追不到?”琪亚娜轻轻的确认。 “哪怕一辈子都追不到。” 许曙垂下眼眸,睫毛在微微颤抖。 只要有这些碎片在,他就可以继续想象那片他从未抵达,但所有碎片都指向的会有候鸟归来的绚烂花海。 那些苦涩,他说不出来。 所以他歌唱。 他把碎片唱成旋律,把伤口唱成节奏,把无法证明的信仰唱成一首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歌。 歌唱的时候,他并没有在向别人尝试证明。 他只是在对自己重复: 我见过。 我记得。 我相信。 哪怕这相信本身就是苦涩的一部分。 可那又怎样呢? 生命苦涩如歌,璀璨也如歌。 苦涩的是,他只能握着碎片想象完整。 璀璨的是,他握着碎片的手,从未松开。 …… “因为享受着它的灿烂 因为忍受着它的腐烂 你说别爱啊又依依不舍 所以生命啊它苦涩如歌 想不想看花海盛开 想不想看燕子归来 如果都回不来 那么我该为了谁而存在?” 人类的声音源于震动,所以音乐,歌曲都不过是人类的另一种语言。 而比起完全依靠自己的思维组织构建的直接语言,仅仅只是做出“选择”的诗歌类表达似乎更简单。 世界是一道简答题,答案的每一个字都由自己书写,而人生的答卷实在是太长,动辄年月日。 人们可以用一百万字来描述自己的快乐,用一千万字来诉说自己的悲伤,用一整天来彰显自己的愤怒,用一生去表达自己的原谅。 可是那实在是太长太长了,而有时候,情绪只不过是一瞬间,它并不支持人用那么长的篇幅来表达自己。 所以,古往今来,诗人,歌手,作家,先贤,往圣……无数人将自己的一生凝结为几句诗,几首歌,几部曲…… 他们向后世,向其他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所有情绪表达出来的人传递了一个信息—— “简答题还是太难了,对吗?”他们轻抚着稚儿的发顶,轻声安抚。 他们说。 “没关系,这个世界还可以是选择题。” 所以,如果难以将自己的情绪倾诉,那让我们试着唱出来。 花就在那里,花海的碎片就在那里。 许曙伸出手,接住了辞树的花,将它们一点点拼凑起来。 剩下不够的,用想象来弥补。 “因为享受着它的灿烂 因为忍受着它的腐烂 你说别追啊又依依不舍 所以生命啊它苦涩如歌 在这浩瀚星河你是什么 在她温柔眼眸的你是什么 闪着光坠落又依依不舍 所以生命啊它璀璨如歌 你一定要看到花开 你一定等燕子归来 想着他们都会回来 你誓死为了这些而存在 一定要看到花开 你一定等燕子归来 想着他们都会回来 你誓死为了这些而存在” —— 琪亚娜没有出声。 那首被许曙选择的歌曲又何尝不是她想要说的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许曙的身边,像一棵扎根在风中的树,把所有喧嚣都挡在身外,只留给许曙一个可以停靠的沉默。 一首歌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尾音终究还是来临。 许曙停下了歌唱,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已经才把那些话唱了出来。 那些本该烂在心底的句子,那些他以为永远说不出口的苦涩,就这样从他的唇齿间流淌出来。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甚至不知道堵塞的河水已经流过了。 他只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轻了一些。 一种沁人心脾的舒爽久违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让他想要伸一个懒腰,轻松的打一个毫无形象的哈欠。 琪亚娜看着他这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人啊,连倾诉都是在无意识中完成的。 他把心掏出来晾了晾,又若无其事地塞回去,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但她不会说破。 有些东西,说破了,那就碎了。 就像那些碎片——它们之所以能拼成花海的模样,恰恰是因为没有被太多现实的逻辑拷问过。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快要睡着的人,“你始终是相信着的,对吗?” 她在陈述。 许曙抬起头,张了张嘴。 他以为自己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刚才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它不是一个结束。 它是一个开始。 从现在开始。 他还有更多的话堵在喉咙里,更多的苦涩等待被酿成歌,只是现在,他需要先喘口气。 琪亚娜看穿了他的沉默。 “不用急,我又不走。”她无奈的拍了拍许曙发烫的脸,然后轻轻笑了笑,像一朵不属于这个尘世的花。 在空泛的拼图前,许曙无助的凝视着自己手中的拼图碎片。 窥一斑而见全貌,这终究是许曙的一厢情愿。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纷杂,一点小小的偏差就会让事情走向完全不同的结局。 前人确实已经准备好了无数的选项以供走投无路之人选择,但这些选项中……似乎并没有匹配“天才”的道路。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而那些预留好的航路总有那么一些站点是你不喜欢的。 就像许曙如今所追求的这条路——没有人真正走到过终点见过那片花海,更没有人能为他留下一知半解。 他只能循着手中那些收集来的碎片,自己摸索着前进。 而正如许曙在商场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些破败,许曙太在意那些花了,所以在他的眼中,任何腐烂都是他不得不去追逐花海的理由。 许曙的路上已经没有“前人”了。 他只有自己。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茫然的许曙的身侧,一只手轻轻的伸出,将一片全新的碎片轻轻的叩在了空白的地方。 许曙回过头,看向了那个栽下花的人。 是你啊…… 琪亚娜。喜欢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