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温流暗涌(1 / 1)
凌晨两点多,于龙才摸回家。 客厅里给他留了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晕笼着餐桌。保温桶搁在那儿,下面压着张纸条:“汤热过了,喝完再睡。雪。” 那“雪”字最后一笔轻轻往上挑,就跟她平时笑起来嘴角的弧度似的。 于龙坐下来,掀开盖子。鸡汤的香气混着药材味扑出来,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窗外城市早睡熟了,偶尔有车灯划过,像谁随手抛出去的流星。 可闭上眼,能量视野里,“金鼎会所”方向那团灰扑扑的东西还在蠕动,跟活物似的。 他掌心那团金光倒是跳得稳当。连着它的千丝万缕里,有几条特别清楚——一条伸向陈雪那儿,淡黄色的光晕,睡梦里也温温柔柔的;一条探到城东养老院,几个睡不着的老头老太正小声唠嗑;还有一条…… 于龙皱了皱眉。 那条本该连着王大锤的住处,这会儿却泛着层薄薄的焦黄色。 他摸出手机发消息:“锤子,睡了没?” 那头回得飞快:“没呢,于子。我觉着……好像被人盯上了。” --- 第二天一早,于龙照常出现在办公室。 晨光透过落地窗泼进来,满屋子亮堂堂的。员工们陆续来了,打招呼的、敲键盘的、打印机嗡嗡响——看着跟平时没两样。 但于龙知道,不一样了。 “于总,早。”李姐端着咖啡进来,眼圈有点发青,“又熬夜了?” “你不也是?”于龙接过咖啡闻了闻,苦香苦香的,“周倩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有点意思。”李姐划开平板,“她在哈佛那会儿,加过一个叫‘未来领袖峰会’的社团。表面是学生组织,背后其实站着几家跨国财团。更关键的是——” 她点开一张合影:“这是她毕业那年拍的。后排左三,你瞅瞅认不认得?” 于龙眯起眼。 深灰色西装,侧脸线条硬邦邦的,虽然看着比现在年轻十来岁,但那股子阴冷劲儿已经透出来了。 郑老板。 “她是那边的人?”于龙问。 “说不准。”李姐摇头,“我托国外的朋友问了,周倩毕业头一份工作,就在郑老板手底下干投行。可干了不到一年就辞了,跳槽去了对家。俩人之间……好像有过节。” 于龙沉吟了会儿:“先盯着。别打草惊蛇,看看她到底想干啥。” “明白。”李姐顿了顿,“还有件事——上午十点,省民政厅的视察组突然改时间了,提前到。说是‘随机抽查’,带队的是马副处长的老部下。” “来得挺快。”于龙笑了笑,可眼里没笑意,“通知各部门,按最高规格准备。账本、档案、项目报告,全都摆出来。他们想查什么,就给看什么。” “万一他们故意找茬……” “那就让他们找。”于龙站起来走到窗边,“咱们每一分钱、每一个项目,都干干净净。他们找不出毛病,反倒让更多人看见,‘龙心’经得起查。” 话虽这么说,等李姐出去了,于龙还是轻轻按了按心口。 那儿有点发紧,说不上来的闷——初级危机预感在提醒他。 不是那种尖锐的警报,更像往湖里扔了颗小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不大,但不停。 --- 十点整,视察组准时到了。 带队的姓赵,戴副眼镜,四十来岁,说话时老爱推镜框,眼神在镜片后头闪闪烁烁的。后头跟着五六个人,有老有少,个个绷着脸。 “于总,久仰。”赵组长伸出手,握手时力道轻飘飘的,一碰就松开了,“我们接到群众反映,说‘龙心’有些项目资金使用不太规范。厅里很重视,临时决定过来看看。” “欢迎指导。”于龙脸色平常,“需要看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检查开始了。 财务室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算盘珠子声、键盘敲击声、纸页翻动声。赵组长亲自盯着电脑屏,一页页翻流水明细,时不时蹦出几个刁钻问题:“这笔五十万怎么直接转个人账户了?”“这项目采购为啥没三家比价?” 财务主管是个五十多的老会计,扶了扶老花镜,慢悠悠抽出凭证:“这笔是救命钱,受助人在ICU等着用,走了绿色通道——这是医院证明、家属申请,还有我们内部三级审批单。” “至于采购,”老会计又抽出一沓纸,“这家是残疾人福利企业,我们有长期扶持协议。按规定,扶持特殊群体企业可以简化程序——文件都在这儿。” 赵组长推推眼镜,没吭声。 另一边,项目档案也被翻了个底朝天。可每个疑问都被详实的记录堵了回去——受助人签字、现场照片、进度报告、第三方评估…… 严丝合缝。 于龙站在走廊,透过玻璃窗看着。掌心那团金光稳稳跳动着,连着楼里每个人的能量——紧张,但挺直腰板;忐忑,但心里干净。 这就是他一年来死磕的东西:程序要对,结果要对,每个环节都敢摆在太阳底下晒。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真金不怕火炼,善意不用藏。 --- 检查一直拖到下午三点。 赵组长从财务室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还是挤出个笑:“于总,你们的工作……很规范。” “应该的。”于龙也笑,“还得感谢厅里关心,让我们有机会自查自纠。” 客套话说完,视察组走了。 李姐长出口气:“过关了。” “这才第一关。”于龙摇头,“他们今天来,本来也不是真为查问题。是试探,看咱们反应,找有没有漏洞。” “那接下来……” “按原计划,加速。”于龙看了眼表,“我去趟城西福利院,下午孩子生日会。” “现在去?那边可能有记者……” “所以才更要去。”于龙抓起外套,“让他们看看,‘龙心’的话事人,刚被查完,照样准时出现在孩子堆里。” --- 城西福利院是“龙心”最早的项目。 三层小楼重新刷过漆,院子里有滑梯、秋千、一小片菜地,墙上画着彩虹和卡通动物。于龙车刚停稳,几个眼尖的孩子就欢叫着跑过来。 “于叔叔!” “于叔叔来啦!” 于龙弯腰抱起冲最前头的小女孩。她叫小雅,六岁,先天性心脏病,三个月前才做完手术。这会儿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小雅今天真好看。”于龙笑着刮她鼻子。 “今天我生日!”小雅搂着他脖子,“陈姐姐给我做了蛋糕,上面有草莓!” 院子里早就布置好了。彩带、气球、长桌上摆满零食饮料,中间是个双层蛋糕,奶油裱花不算多精致,但能看出花了心思。陈雪系着围裙正摆纸盘,抬头看见于龙,眼睛弯成月牙。 “还以为你不来了。” “答应孩子的,哪能不来。”于龙放下小雅,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视察组刚走。” 陈雪手顿了顿,抬眼看他:“没事吧?” “没事。”于龙瞧见她脸颊沾了点儿奶油,想伸手擦,又忍住了,“就是觉得……有点乏。” 这话他没跟别人说,连李姐都没说。 可对着陈雪,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陈雪没说话,只轻轻握了下他的手,很快松开。可掌心的温度好像多留了几秒。 生日会热热闹闹开始了。孩子们唱生日歌、吹蜡烛、分蛋糕,叽叽喳喳闹成一片。于龙坐在角落长椅上,静静看着。 能量视野里,福利院笼着层暖暖的淡粉色光晕。每个孩子的光点都不一样——小雅是明亮的橙黄色,刚做完手术的男孩是柔和的浅绿色,那个总安静看书的女孩是沉静的蓝色…… 连他们的能量丝线,最后都汇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上——那是于龙去年亲手栽的,如今枝叶已经挺茂盛了。树冠在能量视野里泛着温润的绿光,像撑开一把大伞,护着整个院子。 “于总。”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于龙回过神,福利院的张院长端着块蛋糕坐下。这位六十多的退休教师,是他当初三顾茅庐请来的。 “张院长。” “刚才有记者来,我让他们在门口等着。”张院长递过蛋糕,“我说,生日会就是生日会,不是新闻发布会。孩子开心最要紧。” “谢谢您。”于龙接过蛋糕,没急着吃,“最近……可能还会来更多人,问更多问题。” “问就问呗。”张院长笑起来,皱纹舒展开,“咱们这儿,一草一木、一分一厘,都清清白白。我教了四十年书,就明白一个理儿——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这话朴实,却让于龙心口那点发紧的感觉松了松。 是啊,真的假不了。 “对了,”张院长忽然压低声音,“前两天,有个生人来院里转悠,说是想捐款,问东问西的。我让小刘留心,拍了张照片。”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有点糊的侧影。 深灰色西装。 于龙眼神一凝:“什么时候?” “三天前下午。”张院长说,“待了不到半小时,没留联系方式,也没真捐钱。就是问了好多……怪问题。比如咱们钱从哪来的啊,你跟哪些领导熟啊,有没有拿过境外资助啊……” 问题很刁,很专业。 不像普通捐款人会问的。 --- 生日会散了,孩子们被领回去午睡。于龙帮着收拾,陈雪在旁边叠纸盘。 “刚才张院长跟你说啥?”她问。 “说有人来打听福利院。”于龙没瞒她,“穿深灰西装。” 陈雪手停了停:“是……那个人?” “说不准,但可能性不小。”于龙扎紧垃圾袋,“他在摸底。不光是我,‘龙心’每个项目、每个环节,他都在摸。”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于龙直起身,看着午后阳光穿过槐树枝叶,在地上洒出一片斑驳光影,“但有件事可以肯定——他急了。” 不急,不会动作这么频繁。 不急,不会亲自派人四处打听。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急,不会在“龙心”加速扩张的节骨眼上,露出这么多马脚。 陈雪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于龙,”她轻声说,“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不?” 于龙想了想:“在医院。你低血糖晕路边,我送你去急诊。” “那会儿我以为你就是个好心路人。”陈雪笑了,“后来才知道,你那天刚帮人追回被抢的包,自己胳膊还挨了一刀。” 于龙也笑:“小伤。” “不是小伤。”陈雪转过头看他,眼神认真,“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帮人,是顺手,是偶尔。你帮人,是……当日子在过。” 这话有点重,于龙一时不知怎么接。 “所以,”陈雪接着说,“不管你做什么,遇到什么,我都信你。不单是因为我……中意你。” 她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可没挪开视线。 “更因为,你值得信。” 于龙心口那团金光,在这一刻,忽然亮了几分。 连着他和陈雪的那条能量丝线,也从淡淡的鹅黄色,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 傍晚,于龙回到办公室。 视察组走了,活儿还得接着干。他坐在电脑前,一封封回邮件、批文件、看项目报告。 看着一切如常。 可那股子心悸,又来了。 这次更清楚些,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捶鼓,闷闷的,沉沉的。 他闭上眼,开启能量视野。 办公室里日常的能量流还算正常——白色是专注,蓝色是冷静,淡黄是协作。可在这片和谐颜色里,几条灰黑色的细线正从窗外渗进来,像墨汁滴进清水,慢腾腾却死倔地蔓延。 它们想靠近于龙掌心的金光,却被光团周围自然散发的温暖力场挡在外头。 【系统微弱预警:检测到持续性恶意能量窥探。源头:三个方位。建议:加强个人防护,检查所有物理及网络安防节点。】 三个方位。 于龙睁开眼,在电子地图上标出三个点——金鼎会所、城北那片虚无地带、还有……第三处,居然在“龙心”大楼斜对面的咖啡馆。 他走到窗边,掀起百叶帘一角。 斜对面咖啡馆二楼靠窗位置,坐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镜头方向……正对着这儿。 于龙放下帘子,面色如常地坐回椅子。 他拿起内线电话:“李姐,通知技术部,今晚八点全楼网络安防系统升级。再让保安部加强夜巡,特别是对面建筑的制高点。” “明白。”李姐顿了顿,“于总,你是不是发现啥了?” “没啥。”于龙语气平平,“就觉得最近治安一般,多防着点总没错。” 挂了电话,他看向电脑屏幕。 邮件列表里有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标题就一个字:“止”。 点开,正文空白。 附件是张照片,加载出来——是于龙昨天深夜离开大厦时,在停车场被拍的侧影。角度抓得刁,看着孤零零一个人,背后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没写半个威胁字眼,可意思明摆着。 孤身一人,夜色深沉,出啥事都不稀奇。 于龙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回复邮件,也只附了张图——是今天下午福利院生日会的合影。照片里,他抱着小雅,周围簇拥着十几个孩子,每个人脸上都笑得灿烂。 点击发送。 意思也明摆着:我不是一个人。 --- 晚上八点,安防系统升级开始。 整栋楼的网络暂时切断,技术人员一层层检查。于龙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几十块屏幕上的画面——办公室、走廊、楼梯间、地下室、外围…… 一切正常。 可那股心悸,越来越清楚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逼近,不是实体意义上的,是能量层面的压迫感。 他走到楼顶天台。夜风凉飕飕的,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龙心”的光点还亮着,那些微弱却温暖的光点也还在,连它们的能量网络在夜色里隐隐发光,像张温柔的大网,护着这座城。 而在网络边缘,灰黑色的能量正从三个方向聚拢,慢腾腾却顽固地收紧包围圈。 【隐藏任务“光暗之争”进度更新:敌对势力已开始实质性行动。剩余时间:87天。直接受益者数量需增加:47.3%。】 还差小一半。 时间,不多了。 于龙掏出手机打给王大锤:“锤子,你那边咋样?” “我换地儿住了。”王大锤声音压得低,“昨天发现有辆车老跟着,就临时搬我表哥空房子来了。于子,我觉得……他们真盯上我了。” “因为你查了不该查的。”于龙说,“这几天别露头,活儿先放放。” “那哪行!”王大锤急了,“你那儿正缺人手,我哪能躲着?再说了,我又没干亏心事,怕他们个鸟!”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龙心里一暖:“那就更得小心。明枪好躲,暗箭难防。” “知道了。”王大锤顿了顿,“对了,我又想起个事儿——郑老板那家开曼公司,三年前还有个合伙人,是个女的,姓……姓周?” 于龙眼神一凛。 周倩? “有照片没?” “没,就一个英文名,Zhou。可我托人查了注册时的签名,那笔迹……跟周倩的挺像。” 线索又串上一环。 周倩不光是郑老板的旧部,还可能是他曾经的合伙人。那她来“龙心”,到底想干啥?监视?搞破坏?还是……另有所图? “锤子,”于龙说,“这事儿先别声张。接着查,但一定保证自个儿安全。” “放心,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于龙在天台上又站了会儿。 夜风更凉了,远处隐隐有雷声。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 他最后看了眼城北那片虚无——在能量视野里,那儿现在不是全黑了,而是泛着种深紫色的、不祥的微光。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醒过来。 或者说,已经醒了。 转身下楼时,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陌生号码。 于龙接通,没吭声。 那头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语速慢吞吞的,一字一顿: “于先生,树大招风。有些事,适可而止。” 于龙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话,你该跟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说去。” “他们会理解的。”电子音说,“毕竟,活着比啥都强,对不?” 电话挂了。 忙音在耳边嘟嘟响。 于龙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电梯前。镜面门映出他的脸,眼神静得很,静得像深潭水。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 下行数字跳动:28、27、26…… 快到1楼时,他忽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说了句: “那就看看,是风先折了树,还是树先扎根到风都吹不动的地儿。” 电梯门开。 大厅灯火通明,值班保安站起来:“于总,这么晚还出去?” “回家。”于龙笑了笑,“明儿还得上班呢。” 他走出大厦,走进夜色里。 身后,整栋楼的安防系统重启完毕,所有监控探头齐刷刷转动,红外感应网格覆盖每个角落。 而在能量视野里,掌心的那团金光,在这一刻,忽然重重地搏动了一下。 像颗心脏,在暴风雨来前,沉稳而有力地—— 跳动着。喜欢我爱助人为乐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爱助人为乐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