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于龙的警觉与调查(1 / 1)
那天晚上于龙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秦文远那篇专访里的话——“积极能量场”、“超出常规数学模型解释范围”、“成员幸福感和获得感远超同行”。 这些话跟长了腿似的,在他脑子里走来走去,一刻不停。 凌晨两点,他干脆爬起来,打开电脑。 搜秦文远。 知网、万方、百度学术,一篇篇论文跳出来。于龙点了最新的那篇,标题挺长:《群体情绪共振与社会组织效能的关系研究——基于二十三家公益机构的田野调查》。 他往下拉,直接翻摘要。 “本研究通过对二十三家公益机构的长期观察发现,部分组织呈现出显着高于同行的运行效率与成员稳定性。经数据分析,此类组织普遍存在强烈的‘情绪共振’现象,成员之间信任度极高,目标认同感极强。研究团队尝试建立数学模型进行拟合,发现实际效能数据普遍高于理论预测值,平均高出17.3%至26.8%不等。这一‘超额效能’的来源,尚需进一步研究。” 于龙盯着那个数字,半天没动。 17.3%到26.8%。 系统给他的那本《养老机构管理基础》,直接写了运营效率+25%。 他后背有点发凉。 往下翻,案例分析部分。 “以案例机构J为例,该组织成立时间不足两年,成员规模约十人,主要为志愿者与少数专职人员。组织负责人无公益行业背景,但具备极强的个人感染力与行动力。观察期内,该组织完成了多项复杂项目,包括但不限于:棚户区困难群体帮扶、孤寡老人临终关怀、残疾儿童康复支持等。项目执行效率与成员投入度均显着高于同类组织。” 于龙的手顿在那儿。 棚户区帮扶,孤寡老人关怀,残疾儿童支持…… 这不就是他干的事吗? 他继续往下看。 “值得关注的是,该组织成员普遍反映,加入组织后‘找到了归属感’、‘做事有劲’、‘愿意跟着干’。这种情感认同超越了单纯的薪酬激励,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情感契约’。研究团队推测,这种情感契约可能是‘超额效能’的重要来源之一。” 于龙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一道亮痕,又没了。 他想起王大锤那天说的话:“龙哥,咱们那几个员工,工资不高,活儿不少,但没一个抱怨的。” 他想起刘律师每次接到他电话,不管多晚,都是“行,我查”。 他想起那些志愿者,有的从城东跑到城西,倒两趟公交,就为了去养老院陪老人说会儿话。 这些人图啥? 图钱?那点工资连油钱都不够。 图名?龙心公益在滨海市排不上号。 那图啥? 于龙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图心里踏实。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结论部分。 “本研究初步证实,群体情绪共振与社会组织效能存在正相关关系。但需指出的是,目前的研究手段仍局限于行为观察与数据拟合,无法直接测量‘情绪能量’本身。这种‘能量’是否存在物理层面的对应物,尚需跨学科研究进一步探索。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随着量子物理学与社会学的交叉发展,人类对群体意识的理解将达到新的高度。” 于龙看着这段话,脑子里突然跳出系统那句话: 【当前科技水平可能从侧面验证系统部分效果,但无法触及核心。】 他愣了几秒。 系统这是在告诉他——秦文远的研究没毛病,但只能看到表面,摸不着根儿? 他拿起手机想给刘律师打电话,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半,又放下了。 窗外还黑着。 但他不困了。 第二天一早,于龙去了趟滨海大学图书馆。 刘律师帮他约的是下午见秦教授,他想先看看这人到底啥来头。 图书馆八点半开门,他八点二十就到了。站在门口等了会儿,门开了,进去找到社科阅览室。 秦文远的书不多,就三本。于龙全借出来,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第一本,《社会情绪的组织价值》,2018年出的。于龙翻到目录,直接看第七章——“公益组织的情感资本”。 这一章开头引了句话:“一个组织的真正财富,不是账上的钱,是人心里那团火。” 于龙看着这句话,想起老刘头握他的手时,手心里传来的温度。 他接着往下看。 “笔者在调研中发现,那些真正高效的组织,往往具备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场’。进入这样的组织,你能感受到成员之间的眼神交流、肢体语言、情绪共振,都处在一种高度协调的状态。这种状态不是靠制度设计出来的,而是靠长期共同行动、共同经历、共同信任,一点点沉淀下来的。” 于龙想起龙心那间不大的办公室。有时候大家各忙各的,谁也不说话,但空气里就是有股东西,让人待着舒坦。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翻到下一页,看到一段话,用笔划了线。 “值得思考的是,这种‘气场’是否具有某种物质属性?笔者的研究团队曾尝试用脑电波仪测量组织成员在共同行动时的脑电波,发现高度默契的成员之间,脑电波会出现同步现象。这种同步的程度,远超随机配对的对照组。” 于龙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脑电波同步? 他想起系统奖励的那些技能,每次使用完,脑子里都会多出些东西。那些东西从哪儿来的? 他说不清楚。 但他隐约觉得,秦文远的研究,正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区域。 下午两点四十,于龙到了滨海大学心理学院楼下。 一栋老楼,外墙灰的,爬了半面墙的爬山虎。楼前有几棵法桐,叶子晒得发蔫,知了叫得人心烦。 他在楼下站了会儿,抽了根烟。 手机响了,刘律师打来的。 “于总,到了?” “到了,楼下。” “秦教授办公室在四楼,402。我刚又查了点东西,他那个研究项目,拿了国家社科基金重点课题,经费不少。盯上咱们,不一定是坏事,也可能是想合作。” 于龙说:“知道了。” 刘律师说:“你小心点。” 于龙挂了电话,把烟头掐灭扔垃圾桶,往楼里走。 楼道里光线暗,墙上的绿漆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的白灰。他上到四楼,找到402,门开着。 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办公桌,两排书架,靠窗放了张沙发。办公桌后头坐着个人,四十来岁,戴眼镜,穿深蓝色polo衫,正是新闻照片上那个。 秦文远站起来,伸出手:“于总,久仰。” 于龙握住他的手:“秦教授,您好。” 两人坐下。 秦文远倒了杯水递过来,于龙接过,放茶几上。 秦文远看着他,笑了笑:“于总比我想象的年轻。” 于龙说:“秦教授也比我想象的年轻。” 两人都笑了。 秦文远说:“于总,我不绕弯子。你们龙心公益,是我们研究团队重点关注的对象。这次请您来,是想听听您的想法,愿不愿意配合我们做一次深度案例研究。” 于龙说:“秦教授,我能先问个问题吗?” “请讲。” “您的研究,对我,对龙心,有啥影响?” 秦文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于总是个实在人。”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于龙说,“实话实说,目前没啥影响。我们就是做学术研究,发论文,评职称。但长远看,如果我们的研究能证实某些组织的特殊效能,可能会引起政策制定者的关注。比如,政府可能会更愿意支持这类组织,或者企业会更愿意跟这类组织合作。” 于龙没接话。 秦文远转过身,看着他:“于总,我知道你有顾虑。我们的研究涉及到对你们组织的观察,可能会问到一些比较深入的问题。但我们可以签协议,所有数据匿名化处理,不会泄露你们的商业秘密。” 于龙说:“秦教授,我不是担心这个。” 秦文远看着他:“那您担心什么?” 于龙想了想,说:“我担心的是,有些东西,研究不明白。” 秦文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于总,您说得对。科学研究从来都是这样——研究得越深,越发现自己无知。”他走回办公桌后头,坐下,“但正因为研究不明白,才更要研究。您说是吧?” 于龙看着他,没说话。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秦文远忽然问:“于总,您信不信这世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于龙心里一动。 他想起系统那些奖励,想起每次帮完人心里那种踏实感,想起老孟握他的手时传来的温度。 他说:“我信。” 秦文远点点头:“我也信。但我的工作是,尽量用科学去解释那些看似解释不了的东西。哪怕最后只能解释一点点,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于龙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秦教授,”他说,“我可以配合你们研究。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所有研究结果,发表之前,我要看一遍。如果我觉得有问题,你们得改,或者别发。” 秦文远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于龙站起来,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秦文远握住他的手,又加了一句:“于总,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我想去你们龙心看看,跟你们的成员聊聊天。保证不影响工作。” 于龙想了想,说:“下周吧。这周棚户区那边有点事,我得盯着。” 秦文远说:“好,那就下周。” 从心理学院出来,阳光正好。 于龙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那栋老楼。爬山虎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有几片飘下来,落在他脚边。 他想起秦文远最后那句话:“尽量用科学去解释那些看似解释不了的东西。” 他笑了笑。 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多了去了。 比如,为啥一个人帮了别人,心里会那么踏实。 比如,为啥那些他帮过的人,后来都成了帮他的人。 比如,为啥每次他觉得快撑不住的时候,总会有人出现,拉他一把。 这些事儿,科学解释得清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下周秦文远来的时候,他会让那些志愿者跟他聊。 那些人的笑容,那些人的眼泪,那些人的故事,比啥数据都真实。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王大锤打来的。 “龙哥,棚户区那边,老刘头说想请你吃饭。他儿子回来了,考上公务员了,非要当面谢谢你。” 于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晚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车流。 前方,棚户区的方向。喜欢我爱助人为乐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爱助人为乐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