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她燃尽过往,他沉入深海(1 / 1)

深夜的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吹动窗帘轻摆,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宴晚站在浴室门口,手中的毛巾已经被她攥得发皱,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的声音清晰又遥远。 “沈先生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医生建议家属签署一份文件,关于是否继续维持生命支持系统。”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沉甸甸地坠着。 指尖微微发凉,不是害怕,而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震惊、迟疑、愤怒、甚至有一丝隐隐的痛快。 可当她开口时,语气却出奇地平静:“他还想活着吗?他是不是,早就放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律师似乎也察觉到她情绪的复杂,语气温和了几分:“宴小姐,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考虑来一趟医院。” 宴晚没有回答,也没有挂断。 她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渐渐变得复杂难测。 镜中的女人剪了短发,眉眼清冷,身上披着白色的浴袍,脚踩拖鞋,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三年前,她曾是红极一时的设计女王,是无数媒体追逐的对象,也是那个男人眼里唯一的影子。 如今,一切都变了。 她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冷静到近乎无情: “……先不急。”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忽然一阵狂风吹过,灯影摇晃,仿佛连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句话颤抖。 她放下电话,转身将窗帘拉紧,遮住了那一室月光。 夜已经深了,可她的思绪却越来越清醒。 第二天一早,她接到了法院的通知,作为与沈时烬关系最密切的非亲属关系人,她被传唤出庭作证,涉及是否终止对沈时烬的生命支持治疗。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落入水面,激起千层浪。 各大媒体迅速围追堵截,试图从她口中挖出只言片语。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衬衫走进法庭,身后是无数闪光灯和麦克风,有人问她:“您是否觉得沈时烬还有救?”也有人直接质问:“您是否有资格决定他的生死?” 宴晚没有回应任何问题,只是站定在镜头前,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不是他的法定继承人,也不该决定他的生死。” 然后,她转过身,不再多说一句。 走出法院的那一刻,阳光刺眼。 她抬手遮挡,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昨夜照片燃烧的画面。 那些过往,真的都结束了吗? 三天后,她再次接到律师的电话。 “宴小姐,沈先生的堂弟正在申请提前分割遗产,并向法院提交了终止治疗的正式申请。他声称沈先生若醒不来,就不该再浪费资源。” 宴晚的手指收紧了些,声音却依旧平稳:“我知道了。” 对方顿了顿,低声道:“他说,您和沈先生只是契约关系,不具备法律效力,所以希望您不要干涉。”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我从未想过干涉什么。但既然牵扯到我,我会配合调查。” 律师松了口气:“谢谢您。” 她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她回到工作室,开始准备新一季的大秀。 灯光下,她站在镜子前调整礼服肩线,动作娴熟而专注。 可就在低头的一瞬,她忽然想起那年冬天,他在她背后帮她别好一支发簪的画面。 那时的他,目光温柔,声音低沉:“你是我唯一愿意捧在掌心的女人。” 她闭了闭眼,把那段记忆硬生生压下去。 她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 可命运,从来不会轻易放过谁。无需修改 宴晚放下手中的针线,轻轻抚摸着那件高级定制礼服的肩线。 当指尖触碰到丝绸细腻的纹理时,她突然怔了一下。 镜子里,她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柔和了几分,但却掩饰不住眉眼间的疲惫。 她看着自己,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在沈时烬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女孩——那时,他亲手为她别上一支古银色的发簪,说她是他唯一愿意捧在手心的女人。 如今,他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像一座沉睡的雕像,连呼吸都要依靠机器维持。 “你曾经深深地伤害过我。”她对着镜子低声喃喃自语,“但我不想成为你的刽子手。”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了电话。 “宴小姐,我是沈先生的主治医生。”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谨慎,“冒昧联系您,是因为……我们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的脑电波监测出现了微弱的波动,虽然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医生顿了顿,“也就是说,或许……他还保留着一丝意识。” 宴晚的心猛地一紧,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但他已经没有亲人了。”医生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无奈和叹息,“除了您,没有人能做这个决定。也许,您是唯一能唤醒他的人。”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紧紧地握着手机,指关节都泛白了,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工作室的中央,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渐渐黯淡下去,仿佛陷入了一个无人知晓的深渊。 凌晨一点,她独自开车来到了医院。 电梯缓缓升到了五楼的重症监护病房,走廊里安静得出奇,只有仪器运转的滴滴声偶尔从门缝里传出来。 护士看到她,微微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递给她一副一次性鞋套和口罩。 她走到沈时烬病房外的玻璃窗前,透过透明的屏障,看到了病床上的男人。 他瘦了很多,原本挺拔的轮廓如今大半被氧气面罩遮住,皮肤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胸口随着机器的节奏缓缓起伏,就像一座即将熄灭的火山。 宴晚站了很久很久。 心跳监测仪的曲线依然平稳,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但还是强行忍住了情绪。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她轻声说道,声音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身后的心电图仍在跳动,就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等待。 几天后,宴晚收到了一封来自律师事务所的正式邮件。 内容简洁明了: > “沈先生的堂弟已向法院提交了终止治疗及死亡确认申请,预计下周开庭审理。根据沈先生遗嘱的条款,您作为‘非亲属执行人’拥有最终签字权。” 她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茶水已经凉了。 窗外的风透过窗帘的缝隙吹了进来,吹起了桌上散落的设计稿,一页页像蝴蝶一样翻飞。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沈时烬最后的画面—— 那个曾在深夜将她拥入怀中、也曾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如今却要由她来决定生死。 她以为自己早已无动于衷,但却发现心底仍有一根刺,未曾拔除。 她终究不是铁石心肠。 但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会为他流泪的女人。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她语气平静地说道,“请安排我明天去一趟律师事务所。”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接着问道:“宴小姐,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说: “等法院的判决结果出来再说。”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夜风吹进屋里,带走了最后一丝温度。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沈时烬的病房里,心跳监测仪依旧有规律地响着。 就像某种不肯终结的余音,无声地诉说着未完的故事。喜欢宴晚照不尽沈时烬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宴晚照不尽沈时烬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