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君立威清弊政,旧部承恩展壮猷(1 / 1)

吴孟明走出文华殿,殿外的夜风冰冷刺骨,灌入他的领口,却丝毫压不住他胸腔里那团足以焚天的烈火。 他一只手紧紧按在怀中。 那里,放着一道滚烫的手谕。 那不是一道旨意,那是他的新生,是他吴孟明挣脱泥潭、攀上云霄的天梯! 北镇抚司衙门,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指挥使田尔耕正与几名心腹围坐堂中,大口灌着烈酒,试图浇灭新君登基以来,那股盘踞在心头的寒意。 “怕什么!”田尔耕一杯酒下肚,通红的脸上满是色厉内荏,“咱们是九千岁的人!新皇登基,根基未稳,他敢动我们?” 话音未落,一道孤狼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踏入了大堂。 正是吴孟明。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锦衣卫校尉,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锋利的刀,脸上刻着同样的隐忍与仇恨。 他们,都是被田尔耕及其党羽排挤、打压,几乎被踩进尘埃里的人。 “吴孟明?”田尔耕醉眼惺忪地抬起眼皮,话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吴孟明一言不发。 他只是缓缓从怀中,抽出了那道黄绢手谕。 手臂一振,高高举过头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道惊雷,让堂内所有嘈杂瞬间死寂! 田尔耕脸上的酒意,在刹那间被骇人的惨白所取代。 吴孟明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声如寒铁。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结党营私,附逆阉党,秽乱宫廷,罪不容诛!” “着北镇抚司千户吴孟明,即刻将其及一应心腹,就地格杀!” “钦此!” “就地格杀”四个字,如四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你……你敢假传圣旨!” 田尔耕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惊恐地从座位上弹起,伸手就去摸腰间的刀柄。 吴孟明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森然的、野兽般的笑意。 “锵!” 一声虎啸,他腰间的绣春刀已悍然出鞘! 刀光如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堂上的灯火! “杀!” 一个字,点燃了所有被压抑的仇恨与怒火。 吴孟明身后那二十几道身影,如猛虎下山,瞬间扑向那些尚在惊愕中的阉党心腹! 绣春刀出鞘的清越鸣声之后,便是滚烫的血雾喷涌而出! 惨叫声、兵刃入肉的闷响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却又在几个呼吸之间,被彻底的死寂所吞没。 吴孟明提着那柄仍在滴血的刀,一脚踢开田尔耕尚有余温的尸体。 他环视着堂中跪倒一片、抖如筛糠的缇骑,声音冷得能刮下人骨头上的肉。 “传我将令!” “凡头戴六瓣尖顶帽者,皆为阉党羽翼!” “杀无赦!” 第一缕晨曦刺破紫禁城的琉璃瓦时,北镇抚司的血腥气尚未散尽。 朱由检已踱步至坤宁宫。 宫殿内白幡素缟,凝滞的悲伤几乎化为实质。 张皇后眼眶红肿,面容憔悴,见他来了,还是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要起身行礼。 “皇嫂,不必多礼。” 朱由检快步上前,伸手虚扶,声音温和,话语却重逾千斤。 “先帝宾天,宫中暗流汹涌,朕能安然坐上这个位子,全赖皇嫂在内廷之中,为朕定下乾坤。” “朕已拟好旨意,尊皇嫂为‘懿安皇后’,即日便迁居慈庆宫,往后颐养天年,再无人敢惊扰。” 他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周皇后,柔声道:“凤儿,你以后要常来陪陪皇嫂。等朕闲暇下来,会想些新奇的牌戏玩意儿,给你们解解闷,省得在宫里无趣。” 这番话,既是安抚,更是承诺。 懿安皇后眼眶一热,泪水再次涌上,她深深一福,声音哽咽。 “陛下厚爱,臣妾……感激不尽。” 她稳了稳心神,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后一名侍立的太监招了招手。 “陛下,此人名叫方正化,于先帝、于臣妾,皆忠心耿耿,且武艺高强。臣妾此前能在宫中保全,多亏有他。”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这个叫方正化的太监身上。 身形笔挺,垂手而立,却像一柄插入鞘中的绝世宝刀,自有一股不动如山、锋芒内敛的气势。 是个人物。 更是个忠臣。 “方正化。”朱由检开口。 “奴婢在。”方正化沉声应答,不卑不亢。 “朕的身边,正好缺一个信得过、又能打的。” “朕命你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另,在宫中给朕挑选一百名机灵的少年内侍,由你亲自操练,为朕打造一支贴身卫队。” 方正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那震惊,在瞬息之间,便化作了火山喷发般的狂热! 他重重叩首,额头与冰冷坚硬的金砖碰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奴婢,必不负陛下信重!”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坤宁宫出来,朱由检径直回了文华殿。 “传王承恩。” 王承恩此刻难掩内心激动,这位从信王府便一路追随的老人,一见到御座上的朱由检,眼泪便再也止不住。 “奴婢……” “大伴,这些年你受的委屈,朕都记在心里。”朱由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从今日起,你便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替朕,看好这偌大的紫禁内廷。” 王承恩再也绷不住,嚎啕大哭,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哭得话都说不完整。 “奴婢……奴婢这条命……就是陛下的!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朱由检让他起来,眼眸,又恢复了冷静和谋划。 “再传曹化淳。” 片刻后,一个面相精干、眼神沉静如水的太监,快步入内,跪倒在地。 朱由检俯视着他,声音重新变得没有一丝温度。 “曹化淳,东厂那个烂摊子,朕交给你。” “朕要你,把它给朕重新磨成一把最快、最利的刀!” “英国公正在整顿京营,必有无数魑魅魍魉从中作梗。朕要你,替他把路障都扫干净。” “凡是敢阻挠军改者,无论官阶,无论背景,东厂,可先斩后奏!” 曹化淳全身剧震! 这道旨意,是泼天的权柄,更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办好了,他便是内廷新贵,权势滔天!办砸了,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兴奋,重重叩首,声音嘶哑而决绝。 “奴婢,遵旨!” 一夜之间,京营、锦衣卫、司礼监、东厂。 大明帝国最核心的四大暴力机关,尽数易主! 朱由检端坐于御座之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他是皇帝,在这京城,只要他肯杀,自然有人愿意成为他手中的刀。 接下来,便是砍掉那块最大的烂肉! “宣魏忠贤,殿前见驾。”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刚领命的王承恩、曹化淳等人,心脏猛地一缩。 太快了! 陛下登基尚不足三日,竟真的要对那个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九千岁,动手了! 魏忠贤很快就来了。 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发丝花白,步履蹒跚,可走进殿门时,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想端出往日九千岁的威风。 然而,当他抬起头,对上御座之上那道年轻却仿佛俯瞰众生的身影时,他所有的气焰,都像被戳破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一股无形的、山岳般的威压当头罩下。 他的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衰老的身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奴……叩见陛下。” 朱由检没有让他起来。 甚至没有看他。 他只是端坐着,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了遥远的天际,将魏忠贤视作无物。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在魏忠贤的煎熬中,一息,一息地流逝。 每一息,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冷汗,从他额角的皱纹里渗出,顺着苍老干瘪的脸颊,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魏忠贤。” 朱由检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先帝宾天,你封锁乾清宫,意欲何为?” “你遣人于京城内外,遍寻新生男婴,伪称龙种,又意欲何为?” “结党营私,残害忠良,败坏朝纲,秽乱宫廷……这一桩桩,一件件,要朕替你细数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魏忠贤的天灵盖上,震得他魂飞魄散! 他猛地抬头,那张老脸上,布满了见了鬼一般的惊骇与恐惧。 怎么可能! 这些事……这些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置,新皇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陛下!陛下饶命啊!” 魏忠贤彻底崩溃了,再无半分九千岁的模样,像一条断了脊梁的野狗,在地上疯狂地磕头,脑袋撞在地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老奴……老奴是一时糊涂!老奴对大明,对先帝,是忠心耿耿的啊!陛下明察啊!”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恶心与嘲弄。 “忠心?”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御阶,最终停在魏忠贤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的忠心,是对朕的皇兄,还是对你自己的权势?” 朱由检缓缓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像地府阎罗的耳语,贴着魏忠贤的耳朵,一字一顿地问道: “朕,再问你最后一句。” “朕的皇兄,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魏忠贤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全身如筛糠般剧烈地抖动起来,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不……不是老奴!害先皇的事,借老奴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陛下明察!陛下明察啊!” 朱由检不再看他一眼。 他站起身,漠然转身,走回那至高无上的御座。 “曹化淳。” “奴婢在!”曹化淳立刻出列跪倒。 “奉圣夫人客氏,与魏忠贤狼狈为奸,妖言惑众,意图动摇国本,罪不容诛。” 朱由检的声音里听不到任何情绪。 “朕命你,即刻亲率东厂缇骑,往咸安宫,将客氏,以及所有与‘换子’一事相关的宫女、太监、稳婆……” “全部就地格杀。” “一个不留。” “奴婢……遵旨!”曹化淳心头狂跳,眼中闪过嗜血的兴奋,重重叩首。 这是东厂重生的第一份投名状,必须用血来染红! 朱由检的视线,最后落回殿中那滩烂泥似的魏忠贤身上。 “吴孟明。” “臣在!”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如鬼魅般,无声地出现在殿侧。 “把他,带回北镇抚司。” 朱由检拂袖落座,声音重新归于君王的冰冷与威严。 “让他把所有党羽名录,所有贪赃罪证,一笔一笔,给朕写清楚。” “念在他曾伺候皇兄一场。” “写得好,朕,留他一个全尸。”喜欢大明崇祯剧本,我偏要万国来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大明崇祯剧本,我偏要万国来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