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铁血回响(1 / 1)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十三日,凌晨四点三十分。 紫金山下的前沿指挥部,灯光彻夜未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汗水和铁锈般的血腥气——那血腥气并非来自此处,却仿佛透过无数份战报、穿过硝烟弥漫的夜空,渗透进了这岩石构筑的掩体。参谋们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机械地整理着文件,或趴在桌上假寐,只有电台偶尔传来的电流嘶嘶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陈远山背对沙盘,站在观察口前,望着外面依旧浓稠的黑暗。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仿佛一尊风化的岩石。唐司令坐在一旁,手里捏着早已冷透的搪瓷缸,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摊开的地图上,那上面代表敌我的红蓝箭头犬牙交错,每一处标记,都浸透着血。 “报告!” 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机要参谋捧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两位司令面前。他的脸上没有完成工作的轻松,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重,将电文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干涩:“两、两位司令……昨夜……至二十四时,初步……伤亡统计……” 陈远山缓缓转过身,没有立刻去看那电文,只是盯着参谋毫无血色的脸。唐司令则猛地放下茶缸,一把抓过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纸。 目光扫过那些用黑色墨水工整书写的数字,唐司令捏着电文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力气,肩膀垮塌下去,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又被他强行逼了回去,化作更深的赤红。 指挥部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那张纸上,聚焦在两位司令的脸上。 陈远山走了过来,脚步很轻。他从唐司令颤抖的手中接过电文,动作平稳。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掠过那些数字: “……我军伤亡共计六千七百零七人。其中,阵亡两千一百零三人,伤四千六百零四人……” 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目光下移: “……日军当面进攻部队,伤亡共计一千六百九十人。其中阵亡九百八十七人,伤七百零三人……” 六千七,对一千六。 两千一百零三条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昨天那片被炮火烧焦的土地上。还有四千六百零四人,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在痛苦中挣扎。 “呵……”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所有人心脏一抽的吸气,从陈远山的喉咙里挤了出来。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张疲惫而紧张的脸。那目光,冰冷,锐利,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火焰。 “妈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生铁摩擦,带着血腥气,“小鬼子……真他娘的够本。”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砸在凝滞的空气里:“用咱们四条命,还换不了他一条!” “砰——!!!” 话音未落,他紧握的右拳,裹挟着无法言喻的暴怒与沉痛,狠狠砸在铺着大幅作战地图的厚重木桌上!桌上的搪瓷缸、铅笔、尺子、文件,猛地跳起,那只印着青天白日徽记的茶杯翻滚着落下,“啪嚓”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瓷片四溅。 指挥部里所有人,包括唐司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浑身一颤。 陈远山看也没看地上的碎片,他俯身,双手撑在桌沿,手臂上的肌肉贲起,青筋毕露。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片被红色箭头艰难顶住的蓝色区域,声音因为压抑而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钢铁般的决绝: “昨天,是鬼子攻,我们守。是咱们的弟兄,用命,用血肉,去填鬼子的枪子儿炮子儿!” 他猛地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但仗,不能一直这么打!” “今天!”他抬手,食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代表日军前沿的几个蓝色标记上,指甲几乎要戳破纸张,“老子要变招!” “要让他们用五条命,用十条命,来换咱们一条!” “要把昨天弟兄们流的血,让小鬼子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然后转向肃立待命的作战参谋和通讯参谋,语速快如爆豆,声音却稳定得可怕: “记录命令!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十三日,凌晨六时三十分,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南京卫戍部队,全线反击!” “第一!火力准备,给老子掀了鬼子的屋顶! 命令:全军所有炮兵阵地,立即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库存所有火炮——三十五门重炮,五十门野战炮,四十五门迫击炮,还有前些日子缴获的二十八门鬼子山炮—— 全部给老子拉上前沿预设阵地!隐蔽好,标定好诸元!六点三十分,准时开火! 目标:鬼子所有已知的集结地、炮兵阵地、指挥所、出发阵地、后勤节点!炮弹,管够!无限量供应! 老子不要听节省!老子要听响!要看到鬼子的阵地被翻过来!要打得他们的炮兵变成哑巴!炮火准备,持续一小时!不,给老子轰到他们抬不起头为止!”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后勤,给老子的铁拳灌足力气! 命令所有后勤单位,运输队,民夫队,全体出动! 趁着炮击,给老子把弹药——子弹、手榴弹、尤其是炮弹——粮食、药品、绷带,不惜一切代价,抢运到最前沿! 野战医院,给老子全力救人!轻伤员,简单包扎,能动的,全部归队! 重伤员,想办法后送!老子要每一个还能拿枪的兄弟,都弹药充足,肚子里有食,身上有劲儿!” “第三!反击,三把尖刀,给老子捅穿他!” “命令王耀武副司令! 你亲自指挥,从还能打的部队里,给老子挑出两个最硬的主力团!炮火一延伸,立刻从鬼子防线的左右两翼薄弱处,给老子狠狠地捅进去!像两把铁钳,给老子撕开他的口子,搅乱他的五脏六腑!动作要猛,要快,要狠!” “命令赵铁铮! (或指定勇猛师长)你的三十新团,还有所有新编团、补充团,炮火停了,全体上刺刀!老子不要你们摆什么阵型,就一个字,冲! 对着鬼子正面阵地,给老子发起决死白刃冲锋!用刺刀,用大刀,用牙齿,也要把鬼子的魂给老子吓掉!寸土必争,有进无退,就算打光,也要在鬼子阵地上打光!” “命令卫戍军唐司令所部! (看向唐司令)请唐司令统一指挥八十七、八十八、八十六师还能战的主力,协同三十新团、五十八团、直属新兵团,在我军炮火全程掩护下,向鬼子正面主力,发起全面总攻!重点打残昨天进攻最凶的那几股鬼子!要是发现鬼子的大官(比如大佐)想跑,给老子追!不惜代价,能宰就宰,能抓就抓!” “第四!给老子喊话! 告诉前沿的兄弟们,炮击前,炮击间隙,用喇叭,用嗓子喊!就喊:‘小鬼子!爷爷的炮弹管够!爷爷的刺刀等着你们!有卵子的别跑!’ 怎么解气怎么喊!老子要的,不光是他们的命,还有他们的胆气!” 命令如山,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头。指挥部里,刚才的沉重和悲愤,被这滔天的战意和凶狠的反击计划瞬间点燃!所有参谋、军官,眼睛亮了起来,那是复仇的火焰,是绝地求生的凶光。 “是!”嘶哑却整齐的吼声,在指挥部里回荡。 “立刻传达!快!”陈远山大手一挥。 电台的滴答声骤然变得密集如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传令兵抓起命令文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尚未完全散去的夜色。整个南京守军的指挥神经,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唐司令也猛地站起,脸上的悲戚被一种决绝取代,他用力一拍桌子,声音洪亮:“卫戍军全体,坚决执行陈司令命令!哪个狗日的敢怂,老子先毙了他!后勤,把所有家底都给老子搬出来!送到前线去!” 凌晨六点三十分。天色依旧昏暗,但东方已露出一线鱼肚白。 “咚——!!!” 第一声巨响,仿佛天穹破裂的闷雷,从紫金山某个隐蔽的炮兵阵地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数十声,上百声!南京城周围,所有能开火的中国军队火炮,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轰隆隆隆——!!!” 那是超过一百五十门各型火炮的齐声咆哮!重炮的怒吼低沉而震撼,仿佛巨兽的咆哮;野战炮的尖啸撕裂空气;迫击炮弹划过天空的弧线带着死亡的哨音;就连那些缴获的、保养未必完好的日军山炮,也在此刻喷吐出复仇的火焰! 炮弹如同钢铁的冰雹,又如同死神的镰刀,拖着明亮的尾迹,划破黎明的天空,然后狠狠砸向日军控制的区域。爆炸的火光,瞬间连成一片,从东北的栖霞山麓,到正北的燕子矶外,再到东面的光华门前沿,最后延伸到西北方向……整个南京城外围,日军昨日占领或对峙的阵地,陷入了一片烈焰与钢铁的风暴之中! 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持续不断的地震。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浓烟滚滚而起,遮天蔽日。巨大的爆炸声浪冲击着一切,连坚固的指挥部掩体顶部,都簌簌落下尘土。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炮兵阵地上,指挥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炮手们光着膀子,在硝烟中奋力装填、发射、退壳、再装填……炮管打红了,浇上水,哧啦一声冒起白烟,接着打!炮弹壳叮叮当当堆满了炮位。 日军,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预料到中国军队会抵抗,甚至预料到会有炮击,但绝没有预料到,在遭受了昨日如此惨重伤亡后,中国军队竟然还能组织起如此猛烈、如此持久、如此密集的炮火覆盖!许多日军士兵还在休整,还在吃早饭,还在擦拭武器,还在军官的督促下准备新的进攻队形……然后,毁灭就从天而降。 集结地变成屠宰场,露天堆放的弹药被殉爆,简易的指挥部被直接命中,炮兵阵地更是在第一轮齐射中就遭到重点照顾,数门火炮被炸翻,炮手非死即伤。侥幸未死的日军,惊恐地趴在弹坑里、趴在任何能找到的凹地,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横飞的弹片、碎石折磨得精神崩溃。他们从未在支那战场上,遭遇过如此狂暴的火力打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对于前沿的中国士兵而言,这是激昂的战鼓;对于阵地里的日军而言,这是持续四十分钟的地狱。 炮声终于开始稀疏,并向更远处延伸。 “滴滴答——滴滴滴——答——!” 嘹亮而急促的冲锋号声,几乎在炮火延伸的同一瞬间,在南京城外各条战线上,冲天而起!那号声,穿透尚未散尽的硝烟,刺入每一个中国士兵的耳中,点燃了他们胸中积压的怒火与热血! “杀鬼子!为弟兄们报仇!” “冲啊!” “南京!杀——!” 震天的怒吼,从无数个喉咙里爆发出来。无数个身影,从残破但依然屹立的战壕、掩体、散兵坑中跃出! 王耀武亲临一线,挥舞着手枪:“一团、三团,跟老子冲!从左边,捅穿狗日的!” 两个主力团,如同出鞘的利剑,从日军防线相对薄弱的侧翼,迅猛穿插而去。 “三十新团的弟兄们!”赵铁铮(或某猛将)站在阵地前,高举着驳壳枪,脸上混杂着硝烟和决绝,“没别的说的!上刺刀!” 他“咔嚓”一声将自己手枪的枪套卡在腰后,从旁边卫兵手里接过一把磨得雪亮的大刀,刀锋向前一指:“跟着老子,杀过去!用鬼子的血,祭奠死去的弟兄!” “杀——!” 三十新团,以及其他新编团的士兵们,或许训练不足,或许脸色稚嫩,但此刻,他们的眼睛是红的,喉咙是嘶哑的,挺着寒光闪闪的刺刀,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日军刚刚被炮火犁过、尚且混乱不堪的正面阵地,发起了决死的白刃冲锋!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和以命换命的决心。 几乎同时,在唐司令的指挥下,卫戍军的主力部队,也从多个方向,汇入这反击的狂潮。他们更有经验,战术配合更娴熟,在军官的带领下,以班排为单位,相互掩护,迅猛突击,重点扑向那些尚有组织抵抗的日军火力点和指挥节点。 光华门外,三十八旅的阵地也打开了缺口,憋了一肚子火的官兵们,在旅长叶文的带领下,如同猛虎下山,扑向当面的日军。林枫和石头跟着连队冲锋,身边不断有人倒下,但没有人退缩。林枫看到一个日军机枪巢正在疯狂扫射,压制着冲锋队伍,他猛地滚进一个弹坑,对旁边的石头吼道:“掩护我!” 然后抓起两颗手榴弹,拉燃,默数两秒,猛地掷出!手榴弹划出弧线,准确地落进机枪巢。“轰!” 机枪哑火了。 日军的抵抗,在最初的慌乱后,也迅速变得疯狂。武士道的悍勇和严苛的纪律,让他们在遭遇突袭时依然能组织起反击。机枪重新嚎叫,掷弹筒砰砰作响,精准的步枪子弹不断夺去中国士兵的生命。双方士兵很快搅在一起,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濒死的呻吟,再次响彻云霄。白刃战,是最残酷,也最考验意志的战斗。中国士兵往往两三个围着一个日军士兵,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搏杀。大刀劈开钢盔,刺刀捅穿胸膛,拳头砸碎鼻梁,牙齿咬破喉咙…… 一处阵地上,日军一个少佐挥舞着军刀,嚎叫着组织残兵抵抗。卫戍军一个满脸是血的营长看见了,眼睛赤红,端起一挺轻机枪,不顾横飞的子弹,一边扫射一边冲锋:“狗日的小鬼子,还我兄弟命来!” 弹雨将少佐和周围的几个日军打得如同触电般颤抖。营长冲到近前,机枪子弹打光了,他抡起滚烫的枪管,狠狠砸在一个试图偷袭的日军头上,脑浆迸裂。 另一次,日军一辆被炸断履带的九五式坦克,车组成员钻出来试图用机枪顽抗。几个三十新团的士兵,抱着集束手榴弹,在战友火力掩护下,匍匐靠近,最终在付出两人牺牲的代价后,将手榴弹塞进坦克底盘。巨响之后,坦克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 反击,如同燎原的烈火,在南京城外多条战线熊熊燃烧。中国军队的凶猛和决死气势,完全压倒了日军。许多地段的日军开始溃退,军官的呵斥甚至军刀的劈砍,也无法阻止士兵向后逃跑。中国军队则衔尾追杀,不断扩大战果。 上午九时十五分,一份来自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五军的特级捷报,如同最强劲的东风,吹遍了南京各条战线: “我部经一日血战,已成功击退日军第二十五师团增援部队!毙伤敌寇约七千四百八十人!敌已溃退,南京侧后威胁已除!望友军奋力杀敌,再创辉煌!” “二十五军打胜了!鬼子援兵被我们打退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递到每一个正在厮杀的士兵耳中。疲惫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嘶哑的喉咙爆发出更响亮的怒吼:“杀呀!鬼子没后路了!” 士气,瞬间飙升到顶点!反击的浪潮更加汹涌澎湃。 …… 南京城外,某个被炮火反复光顾、临时征用的村庄地窖里,这里现在是日军某个前线联队(或更高级)的指挥部。空气污浊,弥漫着血腥、硝烟和汗臭。电台的天线从坍塌的屋顶缝隙中勉强伸出。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报告!左翼第三大队阵地被突破!支那军至少一个团,正向联队部侧后迂回!” “报告!正面第二大队伤亡过半,大队长玉碎!支那军白刃冲锋极为凶猛,第一中队全体殉国!” “报告!炮兵中队阵地遭毁灭性炮击,仅存两门山炮可用!” “报告!与第五中队失去联系,其所在高地已陷入混战!”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坐在弹药箱上、军服沾满尘土和血迹的日军前线最高指挥官(一名中将或中将代理),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握着军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无法理解,仅仅一夜之间,形势为何急转直下?昨天还看似摇摇欲坠的支那军防线,今天怎么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反击力量?那遮天蔽日的炮火,那如同潮水般涌来、毫不畏死的白刃冲锋…… “八格牙路!”他终于再也无法控制,猛地抽出军刀,狠狠劈在旁边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上,木桌应声而裂。“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帝国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然而,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参谋颤声汇报的初步伤亡估算和弹药存量。“将军……初步统计,自今晨炮击开始,各部队伤亡……已超过两千……弹药,尤其是炮弹,库存已不足三成……支那军的反击势头,丝毫未减……” “二十五师团呢?他们的援军在哪里?!”指挥官吼道。 “……刚刚收到……二十五师团急电……他们……他们在XXX(地点)遭遇支那军主力顽强阻击,激战竟日,伤亡惨重,已达……七千余人……被迫暂时停止前进,整顿部队……” “什么?!七千?!”指挥官如遭雷击,踉跄一步,差点摔倒。侧翼援军被阻,自身伤亡惨重,弹药告罄,支那军反击如潮……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脊椎升起。南京,这块看似肥美的骨头,竟然崩掉了帝国精锐的牙齿! 继续强攻?士兵的士气和体力已到极限,弹药支撑不起一场高强度的进攻了。撤退?帝国的颜面,军人的荣誉,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但如果不撤,很可能被支那军这股反击势头彻底击溃,甚至被分割包围…… 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衣。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最终,求生的本能和保存最后实力的理智,压倒了虚妄的荣誉。他颓然放下军刀,声音干涩嘶哑,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命令各部……交替掩护……逐步脱离接触……向XXX(预设的后方集结地)收缩……重整防线……” 他顿了顿,极其艰难地补充道:“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报……电文……就写:我部进攻南京,遭遇支那军极其顽强之抵抗, 激战两日,伤亡惨重,弹药、物资消耗巨大,攻势受挫。 现战局胶着,急需战术指导与……兵力、物资增援。 ……请求,紧急支援。”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微不可闻,充满了屈辱。 几乎就在这封充满颓丧和求援的电波从地窖中发出的同时,在南京卫戍司令部,一台灵敏的电台接收机,捕捉到了这串异常的电波信号。经验丰富的报务员立刻警觉,快速记录,电文被迅速送到机要室。很快,一份被成功破译的日文电文抄件,被机要参谋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陈远山的面前。 陈远山接过电文,目光快速扫过。当他看到“伤亡惨重”、“攻势受挫”、“急需……增援”等字眼时,先是一怔,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最后,化作一阵酣畅淋漓的、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打得好!”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将电文拍在唐司令面前的桌子上,“老唐,你看看!看看!小鬼子,被咱们打疼了!打怕了!知道喊娘,知道要饭了!” 唐司令急忙拿起电文,看完,连日来的沉重和悲愤,也似乎被这消息冲淡了些许,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带着疲惫的畅快:“狗日的,也有今天!” 但陈远山的笑声很快收敛,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南京,缓缓向北,然后向西移动,最终落在西北方向的某个隘口。 “鬼子没死心。”他沉声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华北的鬼子头子,绝不会看着他的爪牙在南京城下崩了牙。他一定会从别的地方抽人,最有可能的,就是西北方向。那里相对平静,鬼子有驻军。” 他转身,对通讯参谋斩钉截铁地说道:“记录,特级密电,发西北独立师,许三多师长亲启。” “电文如下:‘据悉,日内西北方向,必有大量日军南下,驰援南京战场。着你部,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阻击!务必将其打退,彻底阻滞其南下速度!我知道你小子,是西北的‘扛把子’,手里兵多,粮足,弹够。此战,关系南京全局安危,务必完成任务,不得有误!” 电文既有不容置疑的命令,也有对老部下的了解和激将。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电波穿过重重山峦,飞向西北。 仅仅几个小时后,当天色渐近黄昏,南京的反击战逐渐平息,各部队开始巩固新占领的阵地时,回电到了。 译电员几乎是跑着将电文送到陈远山手中。陈远山展开,目光扫过那铿锵有力的字句: “……职部许三多,誓死遵令!我西北独立师,下辖三旅九团,外加直属炮、特、辎,计三万二千健儿,兵强马壮,粮弹充足,战备已毕!深知南京战局危急,绝不让西北日寇南下半步!职即刻亲率全师,开赴西北隘口,布下天罗地网,死守雄关!定将来犯之敌,打退!打残!打哭!彻底斩断其援南京之路,为司令分忧,为南京决战,扫清后患!静候司令佳音,我部亦静待杀敌捷报!”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剽悍、自信、担当的豪气。 “哈哈哈!好!”陈远山用力一拍大腿,连日鏖战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这小子,还是这副驴脾气!好!有他守在北边,老子后顾无忧矣!” 他立即口述回电:“电悉!好样的!有你许三多镇守西北,我南京前线,再无后顾之虑!放手去打,不必顾忌!所需一应支援,随时电告,老子给你当后盾!静待你捷报传来,叫那华北鬼子,也尝尝咱们中国军人的厉害!” 天色,就在这电波往来中,渐渐暗了下来。南京城外的枪炮声,终于彻底停息,只剩下零星的冷枪和伤员的呻吟,在晚风中飘荡。硝烟尚未散尽,焦土上遍布着双方士兵的遗体、损毁的武器。 初步的战果统计陆续传来:此日反击,我军在付出约一千八百余人伤亡的代价下,予敌重创,初步估计毙伤日军超过四千人,摧毁火炮二十余门,坦克、装甲车数辆,收复失地数处,将日军整体击退了三至八公里不等,彻底挫败了日军一举攻破南京的企图,迫使其转入防御和等待增援。 一场辉煌的、来之不易的战术胜利。 但指挥部里,陈远山和唐司令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他们面前,摊开着另一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获知的、更令人心悸的电文抄件(艺术处理,显示情报工作的卓越)——那是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和日军西北驻屯军司令部,回复南京前线日军求援的电文。 华北方面军严令前线日军“固守待援”,并已“严令西北驻屯军抽调精锐师团,星夜南下驰援”。 西北驻屯军则回复已“抽调两个精锐联队及附属部队,共八千余人,携足量弹粮,火速南下”,要求前线部队“坚守至援军抵达”。 “鬼子,这是要跟咱们,不死不休啊。”唐司令看着电文,长长叹了口气。 “不死不休?”陈远山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南京的位置,“那老子,就陪他们,死战到底!” 他抬起头,望向指挥部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南京城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现,星星点点的灯火,是劫后余生的人间烟火,也是永不屈服的象征。 “告诉各部队,”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参谋耳中,“抓紧时间,抢修工事,补充弹药,救治伤员,统计战果,安抚部队。” “告诉许三多,”他顿了顿,“南京的安危,一半,系于他身。” “也告诉南京城里的父老乡亲,”他最后,缓缓说道,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看到了那座伤痕累累却又无比坚韧的城市,“最难的关口,咱们扛过去了。但更狠的,还在后头。” “都给我,准备好。” 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但南京,以及为守卫她而战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短暂的喘息之后,是更加血腥、更加残酷的暴风雨。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喜欢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