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瓮中捉鳖,铁闸断流(1 / 1)

黎明决策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十四日,晨光微熹。 南京卫戍司令部的地下指挥室里,空气里弥漫着烟草、汗水和熬夜后的浑浊气息,但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弥漫——那是大战在即的亢奋,混合着复仇的渴望和必胜的决心。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清晨五点四十分。 巨大的作战沙盘前,陈远山、唐司令并肩而立,王耀武、赵铁铮、叶文等十几位高级将领围聚四周。所有人都一夜未眠,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沙盘上,代表日军的蓝色小旗,被密集地挤压在南京城外几个狭小的区域,而代表中国守军的红色箭头,已从三面形成合围之势。 “都到齐了。”陈远山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沉稳有力。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沙盘上日军残部盘踞的那几个点,“把最新情况,再说一遍。” 作战参谋立刻上前,手持教鞭,语速快而清晰:“报告司令!截至凌晨五时,综合各方情报确认——” “第一,当面之敌,为日军第十六师团主力、第九师团一部及配属部队,原总兵力约一万六千八百人。经昨日(十三日)我猛烈反击,敌伤亡已超过四千人,其中阵亡、重伤失去战斗力者约两千八百,其余皆为轻伤或受创。目前,敌残部可战兵力已不足一万两千人,且士气低落,弹药匮乏,食品、药品奇缺。敌已放弃所有进攻阵地,全部龟缩于燕子矶以东、栖霞山以北、龙潭以西约十五平方公里的狭长地带,依托少量村庄、丘陵仓促构筑防御,其核心阵地疑似在张家庄、李村、无名高地一线。敌之状态,已完全转为固守待援。” 参谋的教鞭在沙盘上那片蓝色区域划了一个圈。 “第二,援敌动态。”参谋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我情报部门成功破译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急电。电文确认,为解南京之围,日军已下令从华北、华中等地,紧急抽调第X、第Y两个甲种师团主力,及五个独立加强大队,组成援军,总兵力超过三万人。然,该部日军目前尚在徐州以北、蚌埠以西区域集结、开进,距离南京尚有四百余公里。即便其昼夜兼程,最快也需三至五日,方能抵达南京外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也就是说,眼前这伙鬼子,已成瓮中之鳖,孤立无援!” 指挥部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压抑的吸气声,所有人的眼睛更亮了。 “第三,我军状态。”参谋继续汇报,声音提高了几分,“经昨夜紧急休整、补充,我第十八军、南京卫戍部队,剔除重伤员后,可投入一线作战之总兵力,已恢复至六万二千余人。五个炮营(第一、二营为重炮、野战炮混编,第三营为迫击炮,第四、五营为野战炮及缴获之日制山炮)计有各型火炮一百五十六门,经紧急补充,炮弹储备较为充足,可支持高强度炮击两小时以上。全军士气,空前高涨!” 汇报完毕,指挥部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士兵早操的号子。 陈远山缓缓转过身。一夜未眠,让他眼袋深重,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燃烧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火焰。他走到沙盘中央,手指,重重地戳在那片被蓝色小旗覆盖的区域中心。 “都听清楚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锤,敲在每个人心头,“一万两千惊弓之鸟,缺粮少弹,等着三四天后才可能到的援军。而我们,六万虎贲,炮利弹足,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震屋瓦:“昨天,咱们用刺刀和大炮,告诉小鬼子,南京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今天,老子要用更狠的拳头,告诉这些畜生——”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 “敢来,就别想走!” “趁他援兵未到,趁他魂飞魄散,趁他困守孤地——”陈远山的手掌猛然拍在沙盘边缘,震得那些小旗簌簌发抖,“给老子一口吃掉他!把这股沾满咱们弟兄鲜血的鬼子,全歼在南京城下!一个,都不许放跑!” “全歼日寇!”唐司令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霍然站起,一拳砸在桌上,“陈司令!你就下令吧!卫戍部队全体官兵,唯你马首是瞻,不灭此獠,誓不罢休!” “全歼日寇!死守南京!”王耀武、赵铁铮、叶文……所有将领齐声怒吼,声音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气流,几乎要掀翻指挥部的顶棚。连日血战积压的悲愤、昨日反击获胜的振奋、以及对眼前战机的极度渴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可阻挡的杀意。 “好!”陈远山不再多言,大步走回主位,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时间紧迫,鬼子援军虽远,但留给咱们‘包饺子’的时间,最多也就一两天!听我命令——” “第一,火力总攻!”他手指向炮兵参谋,“命令:全军五个炮营,所有一百五十六门火炮,包括那二十八门刚缴获还没捂热的鬼子山炮,全部给老子拉上前沿预设发射阵地!隐蔽进入,标定诸元,做好一切射击准备!”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目标:日军现有之全部阵地、疑似集结区域、已暴露之炮兵阵地、所有可能之指挥所、后勤囤积点!老子要把这十五平方公里,用炮弹从头到尾犁三遍!” “时间与强度:清晨七时整,准时开火!炮弹,无限量供应!不要给老子节省! 炮击持续——一个半小时! 老子要在这一个半小时里,让鬼子的阵地上,听不到别的动静,只有咱们炮弹的爆炸声!要炸得他们抬不起头,炸得他们魂飞魄散,炸得他们的工事变成坟墓!明白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炮兵参谋嘶声领命。 “炮营具体分工!”陈远山语速极快,“第一、第二炮营(重炮、野战炮),负责覆盖鬼子正面核心防御地带,特别是张家庄、李村、无名高地!把他们的乌龟壳,给老子一寸寸敲碎!” “第三炮营(迫击炮),机动性强,给老子覆盖鬼子阵地侧翼和浅近纵深!封锁所有可能的小路、沟壑、树林,把想偷偷溜的、想增援的,全给老子炸回去!” “第四、第五炮营(含缴获山炮),你们的任务是精准打击!盯死已经摸清的鬼子炮兵阵地、指挥所、电台天线、还有他们囤积物资的村子!打掉他们的眼睛、耳朵和粮袋!” “第二,全线反击,三路并进,给老子把这锅‘饺子’包严实了!”陈远山的目光转向诸位步兵将领。 “赵铁铮!”他喝道。 “到!”赵铁铮猛地踏前一步,如同一杆标枪。 “你的三十新团、五十八团、直属新兵团,加上唐司令拨给你的八十七、八十八、八十六师还能打的主力,组成正面主攻集群!”陈远山的手指在沙盘上日军阵地正面重重一点,“炮火一延伸,立刻给老子发起决死冲锋!不要任何花哨,就是猛冲猛打,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的势头,从正面给老子砸开鬼子的防线!你的目标,是鬼子残部的核心,是他们的指挥中枢!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鬼子的指挥官给老子揪出来,死的活的都要! 能不能办到?!” “能!”赵铁铮眼珠子通红,嘶吼道,“司令放心!砸不开鬼子的乌龟壳,我赵铁铮提头来见!” “王耀武!”陈远山看向另一侧。 “在!”王耀武沉声应道,神色坚毅。 “你,亲自带队!”陈远山看着他,“从全军,给老子挑出两个最硬、最能打的主力团,再把二十四旅(雨花台方向)能抽出来的机动兵力带上,组成两翼穿插集群!”他的手指在日军阵地左右两侧的薄弱结合部划了两道弧线,“炮击开始后,看准时机,从这两个地方,给老子狠狠地捅进去!动作要快,要狠,像两把烧红的铁钳,直插鬼子侧后!你们的任务是切断鬼子退路,特别是向长江边、向龙潭方向逃跑的路线!把口袋给老子扎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有没有问题?!” “绝无问题!”王耀武斩钉截铁,“我这两把‘钳子’,一定把鬼子夹得死死的!” “叶文!”陈远山最后看向三十八旅旅长。 “到!”叶文立正。 “你的三十八旅,担任纵深追击集群!”陈远山的手掌在日军阵地后方区域用力一抹,“正面一旦突破,鬼子必然溃散。你的任务,就是追上去,咬住了,往死里打!清剿残敌,扩大战果,把前几天丢掉的城外阵地,一寸不少,全给老子夺回来!记住,不要俘虏,除非他们跪地投降得够快!我要的是鬼子的命,给死去的弟兄们抵命!” “明白!”叶文咬牙道,“旅在,阵地在!阵地前,绝不留一个活着的鬼子!” “最后,二十五军!”陈远山看向通讯参谋,“立刻电告二十五军兄弟部队,请他们继续严守南京外围防线,警惕可能出现的敌援军先头部队,同时肃清周边零散残敌,确保咱们总攻部队的后方绝对安全!告诉他们,南京城下的饺子,有他们一份功劳!” “是!”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果断,杀气腾腾。指挥部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纸张记录的沙沙声。每个人的血液都在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陈远山最后环视一圈。 “清楚!”众将齐声。 “好!”陈远山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冰冷而决绝: “七点整,炮火准备。八点半,全线总攻。” “我要在太阳落山之前,看到南京城下,再也找不到一面还能竖起来的膏药旗!” “行动!”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十四日,清晨,六点五十分。 南京城外围,各预设炮兵阵地。炮手们已经就位,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军装,但无人擦拭。一门门重炮、野战炮、山炮、迫击炮,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北方,在微露的晨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弹药手将沉重的炮弹默默堆放在炮位旁,黄澄澄的弹壳堆积如山。阵地上,只有军官压低声音的口令和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在弥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六点五十五分。前沿观察所的电话铃响起,观测员嘶声报出最后修正的诸元。炮长们复诵着参数,炮手们飞快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粗壮的炮管缓缓移动,最终锁定目标。 六点五十九分三十秒。所有炮位的炮闩合拢,击发绳紧紧攥在炮手汗湿的手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七点整。 “放——!” 随着各炮营营长几乎同时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怒吼,南京城外,一百五十六个炮口,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焰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咚咚咚咚咚——!!!” “咻——轰!!!” 那一刻,天地失色。超过一百五十门火炮的齐射,其声势远超昨日。重炮的怒吼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大地剧烈颤抖,远处的山峦似乎都在回响;野战炮和山炮的尖啸连绵不绝,仿佛死神的成群嘶鸣;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独特哨音,则编织成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 炮弹如同钢铁的瀑布,又如同诸神震怒时掷下的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向十五公里外那片日军盘踞的土地。 “轰隆隆隆——!!!” 第一波炮弹落地,爆炸的火光瞬间连成一片,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黑烟冲天而起,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刚刚亮起的天空。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爆炸声已经分不清点数,完全连成一片持续不断、震耳欲聋的狂暴轰鸣!大地在疯狂震颤,站在南京城头,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持续不断的震动。 日军阵地,瞬间陷入了炼狱。 那些仓促挖掘的战壕、利用民房改建的工事、隐蔽在树林后的炮兵阵地、乃至田野、小路、河沟……所有地方,都在中国军队饱和式的炮火覆盖下颤抖、碎裂、燃烧、崩塌。 “隐蔽!炮击!支那军的炮击!”残存的日军军官在绝望地嘶吼,但他们的声音瞬间被爆炸声吞没。许多日军士兵刚从昨日的噩梦中醒来,还未来得及吃一口冰冷的饭团,更猛烈的毁灭便从天而降。 重炮炮弹落下,一个简易的机枪掩体连同里面的三名日军机枪手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弹坑和弥漫的血雾。野战炮的榴霰弹在低空爆炸,钢铁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将一片匍匐在地的日军士兵扫倒在地,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迫击炮弹则如同长了眼睛,专门钻进日军的散兵坑、交通壕,在狭窄的空间内爆开,将里面的人体撕成碎片。 一处疑似日军联队指挥部的院子,被至少三发重炮炮弹直接命中。木结构的房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抛起,燃烧的椽木和瓦砾混合着残缺的肢体四处飞溅。电台天线扭曲着倒下,地图和文件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 日军残存的几门火炮试图还击,但刚打出几发炮弹,暴露的位置就招来了中国炮兵观察哨的精准指引。第四、第五炮营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呼啸而至,将这些最后的反击火力点一一拔除。 炮击,持续了整整九十分钟。对于日军而言,这是无比漫长的九十分钟,是每一秒都在煎熬、每一秒都可能死去的九十分钟。许多日军士兵被活活震死在掩体里,七窍流血。更多的被炸得支离破碎。士气?早已在无尽的爆炸和死亡中彻底崩溃。侥幸未死的,也大多精神恍惚,耳鼻流血,蜷缩在弹坑或残骸下瑟瑟发抖,祈祷着这地狱般的轰击快点结束。 八点三十分。 炮声,骤然稀疏,并开始向更远的纵深延伸。 几乎就在炮声转移的同一瞬间,南京城外,从东到西,数十个阵地上,响起了同样急促而嘹亮的冲锋号声! “滴滴答——滴滴滴——答——!” “杀鬼子——!”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冲啊——!”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无数草绿色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战壕、掩体、废墟中跃出,挺着明晃晃的刺刀,挥舞着大刀、手榴弹,向着那片仍在燃烧、冒着浓烟的日军阵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赵铁铮亲自抱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冲在正面集群的最前面。他脸上沾满了硝烟和泥土,只有一双眼睛,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三十新团的弟兄们!跟我冲!杀光小鬼子!” 他的吼声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但他身后,无数士兵以更疯狂的冲锋作为回应。他们跃过被炮火犁得松软滚烫的土地,踏过还在燃烧的日军尸体和装备残骸,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冲进了日军的第一道防线——如果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浅壕还能被称为防线的话。零星响起的日军步枪声,迅速被中国士兵的怒吼和密集的枪弹淹没。 “王副司令命令!穿插部队,全速前进!不要恋战,直插鬼子后路!” 两翼,王耀武派出的尖兵像两把锋利的匕首,沿着炮火开辟出的通道,迅猛向日军阵地侧后迂回。他们避开仍有日军零星抵抗的坚固点,利用地形快速跃进。遇到小股日军阻拦,便以绝对优势火力瞬间将其歼灭,毫不迟疑地继续向预定目标——日军可能撤退的几条要道——扑去。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三十八旅!追击!别放跑一个!” 叶文站在刚刚收复的一处高地上,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他的部队如同梳子一样,跟在正面突破部队后面,仔细清剿着每一处残破的工事、每一片焦黑的树林、每一个冒着烟的弹坑。溃散的日军三五成群,魂飞魄散地向后逃窜,但往往没跑出多远,就被从侧面或后面射来的子弹撂倒,或被挺着刺刀追上来的中国士兵捅穿。 战斗,在最初半小时内几乎呈一边倒的态势。日军的抵抗微弱而混乱,许多地段的日军在炮击后就已经丧失了组织,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军官,只能各自为战,然后迅速被中国军队的人潮淹没。白刃战在多个地点爆发,但失去了士气和组织的日军,在成群结队、杀红了眼的中国士兵面前,往往迅速溃败。 “缴枪不杀!” “放下武器!” 会简单日语的士兵在怒吼,但回应他们的,往往是绝望的嚎叫和临死反扑。于是,刺刀毫不留情地捅进,大刀狠狠劈下。复仇的火焰,在每一处燃烧。 上午十时左右,王耀武亲自率领的右翼穿插部队,成功抢占了通往长江边的一处重要路口,并建立阻击阵地。几乎同时,左翼穿插部队也传来捷报,成功卡住了另一条主要退路。正面,赵铁铮的部队已经突入日军纵深,正在向疑似日军核心指挥区域猛攻。 口袋,正在迅速扎紧。 日军残部盘踞的核心区域,张家庄附近一处相对完好的地主大院(疑似其临时指挥部)。 院内一片狼藉,墙壁上布满弹孔,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日军尸体和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军服破烂、左臂缠着渗血绷带的日军联队长小林正雄大佐(假设),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背靠着半截断墙,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被通讯员拼死送来的电报纸。 电文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用明码发来的最后命令(已无法保密):“南京前线各部,务必死守待援,援军不日即到。擅自撤退者,军法严惩,格杀勿论。” “不日即到……不日即到……”小林喃喃重复着,嘴角泛起一丝惨然绝望的苦笑。他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那是持续炮击的后遗症。外面的枪声、喊杀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中国士兵用生硬日语喊“投降不杀”的声音。他知道,他的联队,不,是整个师团留在南京城下的这点骨血,已经完了。 “大佐阁下!支那军……支那军从东面、西面都突进来了!我们被包围了!突围吧!”一个满脸血污的少佐踉跄着冲进来,嘶声喊道。 “突围?”小林抬起头,混浊的眼睛看了看这个年轻的部下,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或死或伤、眼神麻木绝望的士兵,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往哪里突?援军……还在几百里外……”他挣扎着站起身,整了整破烂的军装,抽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通讯兵。”他低声道。 “哈依!”一个同样狼狈的通讯兵爬过来。 “给师团长阁下,发最后电文。”小林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部……于南京城外,遭支那军优势兵力合围,血战竟日,弹尽粮绝……现已陷入重围,突围无望……官兵……已尽最后之努力……天皇陛下……万岁……”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枪声和隐约可见的中国士兵身影,补充了最后一句,声音低不可闻:“支那军……非以往之敌……望后来者……慎之……” 说完,他不再理会通讯兵,双手拄着军刀,面向东方(日本方向),缓缓跪倒在地。院内残存的几十名日军军官和士兵,似乎明白了什么,也纷纷默默聚拢过来,有的跪倒,有的挺直身体,抽出了刺刀或手榴弹。 “砰!砰!砰!” “杀——!” 院墙被踹开,赵铁铮亲自带着一队士兵冲了进来。看到院内情景,赵铁铮眉头一皱,抬手制止了部下准备扫射的举动。 “小鬼子,投降不杀!”一名懂日语的士兵喊道。 “呵……”小林跪在地上,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了一声似哭似笑的声音。他猛地双手握紧刀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拦住他!”赵铁铮厉喝。 但已经晚了。小林用尽最后力气,将刀狠狠捅入自己腹部,然后用力横向一切!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天皇……陛下……”他临死前的低语,消散在风中。 “天皇万岁!”院内其他日军发出了绝望的嚎叫,有的拉响了手榴弹,有的挺着刺刀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开火!”赵铁铮不再犹豫,厉声下令。 “哒哒哒——”“砰!砰!” 激烈的枪声在小小的院子里响起,很快又平息下去。硝烟散去,院子里又多了几十具日军的尸体。 赵铁铮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小林的尸体,看了一眼他手中紧握的、沾满鲜血和内脏碎块的军刀,冷哼一声:“便宜这老鬼子了。”他转头对参谋道:“记录,击毙日军大佐指挥官一名。搜一下,看看有没有有价值的东西。其他人,继续清剿残敌!”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 类似的场景,在日军阵地的多个角落上演。失去统一指挥、士气崩溃、弹药耗尽的日军,在绝对优势兵力的分割包围和猛烈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成建制的抵抗越来越少,更多的是小股日军的绝望挣扎或举手投降。 至下午三时许,南京城外的主要枪声已基本停歇。只有零星的、追剿残敌的射击和爆炸声,还在远处的山林、河沟间偶尔响起。 夕阳西下,如血般的余晖,洒在南京城外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钢铁风暴和血肉厮杀的土地上。焦黑的弹坑密密麻麻,如同大地的伤疤。燃烧的残骸冒着缕缕青烟。日军的膏药旗被践踏在泥泞中,或被中国士兵兴奋地当作战利品挥舞。更多的,是横七竖八、层层叠叠的日军尸体,以及垂头丧气、被押解着走向后方的俘虏长龙。 中国士兵们疲惫地坐在废墟上,靠着残垣断壁,脸上混杂着硝烟、血污和胜利后的茫然与兴奋。医护兵穿梭在战场上,寻找着己方的伤员。后勤民夫开始收殓烈士的遗体,并收集堆积如山的日军武器弹药。 南京卫戍司令部,捷报如同雪片般飞来。 “……我正面主攻集群已攻克日军核心阵地张家庄,击毙敌大佐指挥官一名,疑似为敌前线最高指挥官!” “……我左翼穿插部队已完全控制龙潭以西所有通道,毙伤溃逃之敌数百,俘获甚众!” “……我右翼穿插部队于长江边俘获企图渡江北逃之敌小船三艘,歼敌数十,余者皆溺毙!” “……我纵深追击集群已收复光华门外全部失地,正向更远处清剿残敌!” “……初步统计,此战毙伤日军约四千八百余人,俘虏约一千九百余人(含大量伤员),缴获火炮五十二门(完好二十八门),坦克七辆(可动三辆),装甲车五辆,步枪、机枪、弹药、物资无数!我军伤亡……初步统计约一千二百余人。” 当最后一份汇总战报送到陈远山和唐司令手中时,指挥部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震天的欢呼!参谋、军官们相互捶打着肩膀,许多人热泪盈眶。连日来的牺牲、压力、悲愤,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宣泄。 “打得好!打得好啊!”唐司令老泪纵横,用力拍着桌子,“陈司令!咱们守住了!咱们把城下的鬼子,几乎全歼了!” 陈远山拿着战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胸中翻腾的情绪。胜利的喜悦是巨大的,但更深的冷静随之而来。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淡的天空,和远处战场上尚未散尽的硝烟。 “是啊,守住了,还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他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让指挥部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弟兄们打得英勇,打得解气!该嘉奖,该抚恤,一样不能少。”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清醒:“但是,老唐,各位,”他扫视着众人,“仗,还没打完。” 他走回沙盘前,手指点向代表华北、西北的方向:“鬼子吃了这么大亏,丢了快一个师团在南京城下,他们会甘心吗?华北的寺内寿一,西北的西尾寿造,这些老鬼子,现在恐怕已经把咱们恨到骨子里了。他们派出的援军,不是三万,下一步,可能就是五万,八万!” 他重重一拳砸在沙盘边缘:“今天这场胜仗,只是开始!是给死去的弟兄们,讨回的第一笔血债!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鬼子更疯狂、更凶残的反扑!传令各部队——” “第一,抓紧时间打扫战场,缴获的武器弹药,立刻补充部队;鬼子尸体,集中焚烧深埋,防止瘟疫;俘虏严加看管。” “第二,不惜一切代价,抢修、加固城防工事!把鬼子留下的破烂,能用的都用上!把城墙,给老子再加厚三尺!” “第三,统计各部伤亡,迅速整补!重伤员必须妥善救治,轻伤员鼓励归队。动员城内一切可动员的力量,学生、工人、市民,发给武器,简单训练,准备协助守城!” “第四,立刻将今日战果,通电全国!告诉全国的父老乡亲,告诉前线浴血的将士,南京还在!中国军队,能打胜仗!” “是!”所有人挺直腰板,齐声应道。胜利的喜悦被更深的责任感和紧迫感取代。 “另外,”陈远山看向通讯参谋,“给许三多发报,问问西北那边,情况如何了。告诉他,南京城下的‘饺子’咱们包好了,他那边,可别让‘送外卖的’鬼子溜过来!” 几乎在南京总攻的炮声响起的同时,西北方向,距离南京数百里外的乱石峡隘口。 这里的地形,正如其名。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壁,高耸入云,怪石嶙峋,猿猴难攀。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过十余丈的土路蜿蜒穿过,路旁是乱石和深涧。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此刻,这条咽喉要道上,却是一片紧张的施工景象。许三多站在隘口一侧的最高点——鹰嘴崖上,俯瞰着脚下如同蚂蚁般忙碌的士兵们。寒风呼啸,吹得他厚重的军大衣猎猎作响,但他恍若未觉,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隘口北面那条蜿蜒而来的、尘土渐起的土路。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师座!前沿雷区布设完毕!反坦克壕加深了三尺!一营、二营的机枪阵地全部就位,交叉火力网覆盖前方五百米开阔地!” “师座!炮兵观察所报告,所有火炮(74门山炮,80门野战炮)已进入预设阵地,隐蔽良好,射击诸元已标定完毕,就等鬼子来了!” “师座!三旅报告,两侧山崖上的潜伏哨和滚石擂木已准备妥当!四旅的预备队已进入出击位置!” 参谋们一个个跑来汇报,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语气中的兴奋和紧张却清晰可闻。 许三多只是“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北方。半晌,他才开口,声音粗粝,如同打磨过的砂石: “兄弟们,都听好了。”他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遍鹰嘴崖上每一个军官的耳朵,“陈司令在南京,正带着弟兄们包鬼子的‘饺子’,听说馅儿都快调好了。” 他顿了顿,猛地转过身,脸上横肉抽动,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笑容却冰冷如刀:“咱们这地儿,叫乱石峡。司令给咱的任务,就是在这儿砌一道闸,一道铁闸!” 他猛地拔高声音,如同炸雷:“华北的小鬼子,想从这儿过,去南京凑热闹?”他大手一挥,指向脚下险峻的隘口,“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问问这乱石峡两边的石头,答不答应!问问咱西北独立师三万两千条汉子,答不答应!” “不答应!”周围的军官、警卫,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对喽!”许三多啐了一口唾沫,“八千鬼子?老子当他八万!来了,就甭想回去!这乱石峡,就是他们的乱葬岗!老子倒要看看,是鬼子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炮弹硬!” “没有老子的命令,谁敢后退一步,老子第一个毙了他!都给我瞪大了眼珠子,等鬼子来——”他深吸一口气,从喉咙深处迸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送——人——头!” “杀!杀!杀!”怒吼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飞鸟阵阵。 下午四时许,北面的土路上,烟尘越来越大。终于,一面破破烂烂的膏药旗,在烟尘中隐约出现。紧接着,是更多旗帜,和一片土黄色的人影——日军西北增援先遣联队,在联队长松井次郎大佐的催促下,拖着疲惫的步伐,终于出现在了乱石峡隘口之外。 松井次郎骑在马上,用挑剔而焦躁的目光打量着前方险峻的隘口。他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突破阻击,驰援南京。看着眼前这“一夫当关”的地形,他皱紧了眉头。 “派一个小队,上前侦察!火力试探!”他下令。 约两百名日军,分散成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隘口摸去。他们刚进入隘口前数百米的开阔地—— “轰!轰!轰!” 接连几声巨响,火光迸现,泥土混杂着残肢断臂飞上半空!日军精心布置的反步兵地雷被触发了!紧接着,隘口两侧的山崖上,以及正面看似空无一人的土堆后,突然喷吐出十几条炽热的火舌! “哒哒哒哒——”“砰砰砰——” 重机枪、轻机枪、步枪,组成了一张严密的死亡之网,将暴露在开阔地上的日军侦察小队牢牢罩住。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下,日军惨叫着成片倒下,剩余的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丢下了几十具尸体。 “八嘎!”松井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隘口有支那军,而且早有准备,火力不弱。 “命令炮兵中队,瞄准隘口支那军疑似火力点,炮火准备!步兵第一大队,准备集团冲锋!今天之内,必须突破这里!”松井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道。南京战事紧急,他耽搁不起。 日军的山炮和迫击炮开始轰鸣,炮弹砸向隘口中国军队的前沿阵地,激起一团团烟尘。 鹰嘴崖上,许三多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哟呵,还真有不怕死的。炮兵弟兄,给老子瞄准了鬼子的炮兵,敲掉他!机枪手,等鬼子步兵进入两百米,再给老子狠狠地打!” 命令迅速传下。 日军的炮击持续了约十分钟,对中国军队精心构筑、且有山崖遮挡的工事破坏有限。炮击刚停,约一个大队的日军,便挺着刺刀,嚎叫着发起了集团冲锋。土黄色的浪潮,涌向狭窄的隘口。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 “打!”许三多一声令下。 “咚!咚!咚!”“轰!轰!” 隐藏在两侧山壁洞穴中的中国炮兵首先发言!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落在日军冲锋队形中,以及他们后方的炮兵阵地附近,炸得日军人仰马翻。与此同时,正面阵地上,所有轻重机枪、步枪一齐开火!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扫倒了一大片! “冲锋!冲锋!为了天皇!”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逼迫士兵继续前进。日军士兵悍不畏死地迎着弹雨冲锋,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渐渐逼近了阵地前沿。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榴弹!”随着一声声怒吼,无数黑点从中国军队的战壕中飞出,落入日军人群中。 “轰轰轰——!”连绵的爆炸将日军炸得血肉横飞。硝烟尚未散尽,许三多一把扯掉军大衣,抢过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大吼一声:“警卫连,跟老子冲!把小鬼子压回去!” 竟然带着警卫连跃出战壕,发起了一波短促的反冲击! 师长亲自冲锋!这一幕极大地激励了守军官兵。 “杀啊!跟师座冲!” “把小鬼子打回去!” 怒吼声中,更多的中国士兵跃出战壕,挺着刺刀,跟随许三多,如同下山猛虎,撞入了日军队列!狭窄的隘口前,瞬间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刺刀碰撞的铿锵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许三多如同战神,机枪扫倒一片,枪托砸碎一个日军曹长的脑袋,反手夺过一把七八式步枪,一枪托又捅倒一个。警卫连的士兵更是悍勇无比,护在师长周围,拼命厮杀。 日军没料到中国军队在火力占优的情况下还会发起如此凶悍的反冲锋,前锋瞬间被打懵,死伤惨重,向后溃退。 “撤!先撤回来!”松井在望远镜里看到冲锋受挫,且中国军队反击迅猛,不得不咬牙切齿地下令撤退。第一次进攻,以日军丢下两百多具尸体告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乱石峡前,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在晚风中飘荡。日军在远处点起了篝火,似乎在商议下一步行动。 鹰嘴崖上,许三多擦了擦刺刀上的血,看着退去的日军,冷哼一声:“才死了两百多就怂了?老子还没过瘾呢。” 他转头对参谋道:“告诉兄弟们,轮流吃饭休息,鬼子晚上肯定还得来。把迫击炮给老子往前挪,照明弹准备好。今晚,老子请他们看‘烟花’!” 正如许三多所料,深夜,日军发动了更猛烈的夜袭。但在严阵以待的中国军队,以及不断升空的照明弹和迫击炮的精准打击下,再次撞得头破血流,留下了更多尸体。 战斗,在乱石峡前,陷入了残酷的拉锯。日军凭借兵力优势(八千对据险而守的三万二,实际进攻面狭窄,兵力无法展开)和“必须突破”的死命令,发动一波又一波自杀式冲锋。而许三多的西北独立师,则凭借地利、预设工事和旺盛的士气,将隘口变成了一座血肉磨盘,让日军的鲜血,一次次染红那条狭窄的土路。 至五月十五日凌晨,激战一夜的枪炮声渐渐稀疏。日军抛下超过一千五百具尸体,未能前进一步。而许三多部的伤亡,微乎其微。 晨光再次照亮乱石峡时,隘口前尸横遍野,而那道草绿色的防线,依旧巍然矗立,如同不可逾越的铁闸。 一份简短却无比提气的电报,从鹰嘴崖发出,飞向南京: “司令钧鉴:乱石峡前,八千倭寇,撞我铁壁,头破血流。激战竟日,毙伤敌逾一千五百,我伤亡甚微。隘口固若金汤,援敌绝难飞渡。南京后路,三多在此,万无一失。静候司令下一步指令。职,许三多。” 当南京城下的捷报和乱石峡的“平安信”几乎同时摆上陈远山的案头时,在遥远的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和太原(西北驻屯军司令部),气氛却如同凝固的火山,压抑着毁灭一切的暴怒。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宽大的办公室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器、撕碎的文件、倾倒的桌椅。所有参谋、军官都如同木雕泥塑般低头肃立,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后背。空气中,只有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来自办公室中央那个如同暴怒雄狮般的身影——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 他原本笔挺的军装此刻有些凌乱,胸前那些耀眼的勋章也掩盖不住他铁青的脸色和赤红如血、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珠。他手里死死攥着几份电报,那是南京前线近乎全军覆没的噩耗,以及西北援军受阻于乱石峡的紧急军情。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吱的响声,惨白如纸。 “八格……牙路!!!”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终于从寺内寿一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他猛地将手中的电报纸狠狠摔在地上,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冲上去,用穿着将官皮靴的脚,疯狂地践踏、碾踩着那些写满失败和耻辱的文字。 “废物!饭桶!蠢货!无能!!”他每踩一脚,就骂出一句恶毒的日语词汇,唾沫星子四溅,“一万六千八百帝国精锐!一万六千八百啊!不是一万六千八百头猪!就算是一万六千八百头猪,支那人抓三天也抓不完!” 他猛地停下,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扫过噤若寒蝉的部下们,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可是他们……他们竟然在南京城下,被一群支那残兵败将,打得全军覆没!还要发报求援!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脸面!陆军省的脸面!我寺内寿一的脸面!都被这帮蠢货丢尽了!丢到太平洋里去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司令官阁下息怒……”参谋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试图劝说。 “息怒?!”寺内寿一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参谋长,那眼神如同要把他生吞活剥,“你让我怎么息怒?!南京拿不下,损兵折将,现在连派去的援军,都被挡在什么狗屁‘乱石峡’!许三多?那是什么东西?一个支那地方部队的师长,竟然敢挡我皇军之路?!啊?!” 他越说越气,猛地抬手,“啪”一声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参谋长的脸上。参谋长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却不敢有丝毫怨言,立刻重新站直,深深鞠躬:“哈依!属下无能!” “无能?你们当然无能!”寺内寿一咆哮着,走回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因为用力,手臂都在微微发抖。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那几乎要炸裂的怒火和屈辱感。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眼中的疯狂和怒意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寒刺骨的冷酷和狠厉。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之前的咆哮更加可怕。 “第一,电令南京前线残存之各部,我不管他们现在还剩几个人,几杆枪,给我钉死在现有阵地!没有命令,擅自后退一步者,不论军衔,”他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斩! 告诉他们,援军,很快就到。让他们,用武士的鲜血,洗刷耻辱!” “第二,”他看向地图上西北方向,“命令西北驻屯军西尾寿造!告诉他,我不要听借口!我不要听困难!我只要结果!不惜一切代价,突破乱石峡!打通增援南京的通道! 如果他手下都是废物,我不介意换一批不是废物的人去!” “第三,”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华北、华中、华东的广阔区域,声音如同寒冰,“从第一军、第二军、驻蒙兵团,立刻给老子抽调兵力!我要三个师团!不,五个!七个大队不够,就再调十个! 把所有能动的部队,所有库存的弹药,所有能飞起来的飞机,全部给我集中起来!” 他猛地一拍地图,震得桌上的笔筒跳起老高:“目标,南京!不惜一切代价,踏平南京!我要用南京城里所有支那军人的血,用所有支那人的血,来祭奠玉碎的帝国勇士,来洗刷今日之耻! 告诉西尾,告诉前线的每一个士兵,此战,有进无退!要么踏平南京,要么,就全部死在南京城下,以谢天皇!” “哈依!”所有军官齐声应诺,声音带着恐惧,也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几乎在同一时间,日军西北驻屯军司令部内,同样上演着雷霆震怒的一幕。 司令官西尾寿造大将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面前,是松井联队在乱石峡前损失惨重、进展寥寥的战报。 “八千帝国勇士,配备火炮,面对区区一个支那地方师,竟然打了一天一夜,寸步未进,还损失了一千五百人?”西尾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让跪在下面的几个参谋军官瑟瑟发抖,“松井次郎是干什么吃的?他的武士道精神呢?喂狗了吗?” “阁下息怒……”一个参谋试图解释,“乱石峡地势极其险要,易守难攻,支那军又早有准备……” “我不想听这些!”西尾猛地打断,抓起桌上的战报狠狠摔在说话参谋的脸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是理由吗?帝国军人,就应该克服一切困难!如果因为地势险要就打不下来,那还要我们军人干什么?都回家抱孩子去吗?!”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寺内大将已经发来严令,必须立刻突破阻击!南京危在旦夕!你们知道贻误战机的后果吗?!”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狠辣决绝的光芒:“传令!立刻从第XX、第YY师团,再抽调两个联队,不,再加一个炮兵联队,组成新的突击集群!由(指定一名悍将) 统一指挥!告诉他们,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结果!”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狠狠戳在“乱石峡”三个字上,仿佛要将其戳穿:“不计一切代价,哪怕用尸体堆,用人命填,也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给我打通这条通道!把那个许三多,给我碎尸万段! 再告诉松井那个废物,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还看到他的部队被挡在乱石峡外面,他就自己向天皇陛下谢罪吧!” “哈依!” 两份充满暴怒、耻辱和疯狂调兵命令的电文,从华北和西北的司令部发出,化作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向南京,压向乱石峡,也压向整个战局。 陈远山站在南京卫戍司令部的了望口,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手里,捏着许三多那份“万无一失”的电报,也捏着情报部门刚刚送来的、关于日军华北、西北方面异常兵力调动的简报。 一夜未眠,他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却清醒而锐利,如同穿透晨雾的鹰隼。 “老唐,”他缓缓开口,对身旁同样疲惫却目光炯炯的唐司令说道,“听到了吗?” “什么?”唐司令侧耳倾听。远处,只有清晨的鸟鸣和士兵换岗的轻微脚步声。 “炮声。”陈远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更大、更猛的炮声,就要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开始新一天忙碌的参谋们,看着墙上那面虽然陈旧却依旧鲜艳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 “告诉兄弟们,”他说,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指挥部的每个角落,“饺子吃完了,该磨刀了。” “更硬的骨头,还在后面。” 晨光,终于完全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南京这座伤痕累累却又屹立不倒的古城。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更残酷的暴风雨,正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积聚着更浓厚的乌云。 南京保卫战,远未结束。或者说,真正决定生死存亡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喜欢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