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他若是还念着那个人(1 / 1)
消息是从东宫传出去的。 辰时末,楚靳寒在朝堂上的那番话还没有凉透,京城各高门大户的门房便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递帖子的,打听更详细消息的,还有观望风向的,一拨接着一拨。 太傅府。 西跨院的花厅里,林婉儿正坐在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严嬷嬷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根玉簪,迟迟没有插上去。 “嬷嬷,你方才说什么?” 林婉儿从铜镜中看到严嬷嬷的神情,有些奇怪地扭头问她。 严嬷嬷将玉簪搁在妆台上,压低了嗓子。 “小姐,东宫那边传来消息,宋氏昨夜没了。” 林婉儿微微愣了下,“当真?” 严嬷嬷点了点头,“母子三人,都没保住。” 林婉儿握着梳子的手悬在半空,“母子三人?” 她是真没想到,那女人怀了太子殿下的骨肉便罢了,竟然还怀的是双生胎。 她运气还真好。 严嬷嬷看着铜镜里的林婉儿,眼睫颤动了几下,唇角的弧度有些压不下去。 “没错,她腹中怀的是双生。” 林婉儿眉梢轻扬,也从铜镜中看着严嬷嬷问:“母亲可知道了?” “夫人那边,秦嬷嬷已经去通禀了。” 林婉儿将梳子轻轻放下,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那棵海棠树,已经落了满地枯黄的叶子,卷曲着被风吹着在石板上打着转。 “嬷嬷,东宫那边传来的消息,太子殿下在朝上的原话到底是怎么说的?” 严嬷嬷复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楚靳寒跪请以太子妃之礼安葬宋云绯时,林婉儿的面色才明显地松动了下来。 “太子妃之礼。”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眸中忽然露出些讥讽。 “人都没了,他这时候倒要给她个体面了。” 严嬷嬷不敢接话,只是眉心微微蹙起。 林婉儿转过身来,面上已经换成了哀戚与惋惜。 “嬷嬷,去取件素色的衣裳来。宋姑娘与我虽不算相熟,到底也算东宫的人,我理应去上一炷香才是。” 严嬷嬷应了声是,转身去衣柜前翻找。 林婉儿重新坐回到妆台前,对着铜镜,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镜中她那双美目亮得有些过分,她只能垂下眼帘,指头轻轻地按压着眼角。 太傅府佛堂那边,沈曼曼却比女儿更早就得到了消息。 她安静地跪在蒲团上,手中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拨弄着,看上去与平日里那份恬淡的模样并无二致。 身旁的檀香袅袅升起,将她的半张脸都几乎笼在了烟雾里。 林婉儿推门进来时,沈曼曼连头都没回,只是朝着秦嬷嬷给了眼色,示意她退下。 “母亲。” 林婉儿走到她身旁,也在旁边的蒲团上跪下。 “听说了?” “听说了。” 林婉儿双手合十,朝着佛堂正中的观世音菩萨跪拜。 “母亲的法子,果然高明。” 沈曼曼捻动的佛珠停了一拍。 “什么法子?” 林婉儿偏过头看她。 “那根香锭,不是母亲您让青竹......” “婉儿。” 沈曼曼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冰冷,立时便让林婉儿的后半句话全都咽了回去。 “为娘给她的,是助眠的香。” “至于她怎么用,用了之后出了什么事,与咱们有什么干系?” 林婉儿抿了抿唇,低下头去。 “是,女儿失言了。” 沈曼曼将佛珠绕在腕上,缓缓站起身来。 她走到佛龛前,从供桌上取了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插入香炉中。 “眼下要紧的,不是这些。” “母亲的意思是......” 沈曼曼转过身,看着跪在蒲团上的女儿。 烛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与那尊佛像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钦天监算过的黄道吉日,就在下月初八。” “昨日陛下在晚照阁便已经提了太子的婚事,如今那个碍眼的没了,这桩婚事便再无阻碍。” 林婉儿的手指在膝上收紧了些。 “可太子殿下方才在朝上,请旨以太子妃之礼安葬宋氏。” “他若是还念着那个人......” “念又如何?” 林渊不是一直念着那个贱人吗? 现在那个贱人的女儿和他自己的女儿之间需要他做取舍时,他还不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的女儿? 沈曼曼心中冷哼,缓缓走到林婉儿面前,俯下身,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 “活人争不过,难道还争不过一个死人?” 她的指腹在林婉儿的脸颊上轻轻拂过。 “你父亲那边,为娘也已经打点好了。” “明日你父亲便会上折子,请陛下定下太子大婚之期。” “陛下本就有此意,顺水推舟罢了。” 林婉儿垂着眼,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经了两世,到这时她才真正领会到自己这位母亲的厉害之处。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儿听母亲的。” 沈曼曼直起身来,重新走回佛龛前。 她的目光落在那尊观音像上,嘴角微微弯了弯。 “去吧,换了素服,带上祭礼,去东宫走一趟。” “哭也好,拜也罢,都要给我做足了姿态。” 林婉儿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才缓缓退出佛堂。 门合上的那一刻,沈曼曼的手覆上了佛龛边那只白瓷瓶。 瓶中空空如也,曼陀罗的粉末早已用尽。 她将瓶子拿起来,在掌心里转了转,然后轻轻搁回原处。 “卿卿啊卿卿。” 她的声音极低,喃喃自语。 “你的女儿,终究还是走了你的老路。” 佛堂的门紧闭着,檀香的烟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 东宫承乾殿的偏室里,墨风将一沓薄薄的纸笺呈到楚靳寒面前。 “殿下,今日辰时至巳时,各府的动静都在这里了。” 楚靳寒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翻看。 太傅府,辰时二刻得到消息。 林婉儿更衣备礼,已经递了帖子要来东宫吊唁。 沈曼曼在佛堂待了半个时辰,期间无人进出。 三皇子府,辰时三刻。 楚靳聿遣人往孙贵妃宫中送了封信,随后闭门不出。 兵部尚书府,户部侍郎府,御史中丞府...... 一个一个的名字,一条一条的动向,被墨风的人记录得清清楚楚。 楚靳寒将纸笺合拢,搁在案上。 “楚靳聿那封信,截到了吗?” “截了抄本。” 墨风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 “三殿下在信中问孙贵妃,陛下对太子婚事的态度是否有变,并提及林太傅明日可能上折请旨赐婚一事。” 楚靳寒的指尖在纸面上点了点。 “林渊明日上折子?” “属下的人盯着太傅府,今日午后,林渊书房的灯亮了整整两个时辰,期间有幕僚进出三次。” 楚靳寒将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上。腰侧的伤口闷闷地疼着,他没去碰,只是将手搁在扶手上,指节松了又紧。 “让他们上。” 墨风微微一愣。 “折子递上去之后,才好看清楚,水底下还藏着多少鱼。” 墨风抱拳。 “属下明白。” 他转身要走,又被楚靳寒叫住了。 “孙婆婆那边,什么时辰了?” 他问这句话时,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案角那方绣着小老虎的帕子上。 墨风回头。 “回殿下,孙婆婆说,最迟明日午后。”喜欢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