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姑娘还能醒吗?(1 / 1)

翌日早朝,承天门外的钟声听上去比往日沉闷几分。 卯时三刻,百官列队入朝,秋末的天光还没有完全放开,宫道上笼着薄薄的雾气,朝靴踩在砖面上的声响闷闷的。 楚靳寒站在百官之前,太子冠冕齐整,玉带束腰,面上干干净净的,只是眼下的青黑浓得遮不住。 昨夜青竹被带下去最后那句话,始终在他耳边回响。 “姑娘还能醒吗?” 能醒? 不。 是必须醒。 否则,他会让所有相关的人全部给宋云绯陪葬去。 楚靳寒站得很直,脊背挺拔,俊美的面庞已经略显瘦削,走路的时候右边肩膀还微微低了几分,似有意无意地在护着腰侧。 昭德帝在龙椅上坐定,目光先落在楚靳寒身上,扫了一圈,却什么都没说。 头两件政事议得很快,户部报了秋税的数目,兵部递了北境的折子,都是例行公事。 楚靳寒一直没有开口。 朝堂上有好几个官员都注意到了这点,太子殿下素来很是积极议事的,今日却从头至尾垂手立着,倒像是在等待什么。 第三件政事议完,御史台的人退回列中。 朝堂上静了一息。 楚靳寒才终于上前一步。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昭德帝的手搁在龙椅扶手上。 “说。” 楚靳寒撩袍跪下了。 他是太子,朝堂上鲜少有下跪的时候,这一跪,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楚靳寒俯首,嗓音沉缓,却在空旷的大殿中传得清清楚楚。 “儿臣治下不严,致使云绯于昨夜油尽灯枯,药石罔效,母子三人俱已......” 他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其短,旁人未必能察觉得到,可他跪在地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甲嵌进掌心里。 “俱已不治。” 大殿中安静了两息。 文官列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武将那头有人低低地咒了一声,几个老臣互相交换着眼色,私语声嗡嗡地漫开来。 昭德帝的手指忍不住在扶手上重重拍下。 “此话当真?” 楚靳寒的头俯得更低些。 “回父皇,太医院周大人同其他几位都诊了脉,要儿臣准备丧事。” 他的嗓音沙哑,每一个字听上去都是竭力隐忍。 “是儿臣无能,未能护她周全,儿臣自向父皇请罪。” 楚靳聿站在武将列中,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楚靳寒跪着的背影,又偏头朝身后那些已经偷偷向他示忠的几位臣子扫了一眼。 那几位臣子都纷纷轻轻摇着头。 楚靳聿便收回了目光,面上浮起几分惋惜。 他心中的确是有些惋惜的。 若宋云绯识相,在桃源镇时便跟了他,又何至于此? 再想了想前几日太傅府林夫人遣人送来的密信,他皱了皱眉,可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昭德帝的目光在楚靳寒身上停了很久。 他是真有些不敢相信的,昨日他离开晚照阁时,明明看着太子眼中全是让他安心的神色,怎么仅仅一夜,就真的没救了? 钦天监几乎证实的凤命女,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没了性命? 他目光转到平日里顾淮安站的位置上,却忽然想起早起时,汪海同他通禀了,国公爷因惜女之痛,告了假。 不对。 若真是那丫头没了,今日早朝只怕那位国公爷已经打上殿来了。 莫非...... 昭德帝略一沉吟后,冷声问道:“母子三人?” 楚靳寒的嗓音更低了。 “没错,云绯腹中那双生胎......” 大殿中的窃语声又起了一波。 龙椅上的昭德帝闭了闭眼。 他太了解楚靳寒,若真是那母子三人都没了,只怕楚靳寒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 汪海站在御阶旁边,垂着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太子先起来。”昭德帝沉声道。 楚靳寒没有起。 “儿臣恳请父皇恩准,以太子妃之礼安葬云绯。” 他的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一字一顿。 “她为东宫诞育血脉,虽未能保全,但身后的体面却不能不给。” 文官列中有人轻叹了一声,那是礼部侍郎柳同舟,他拿袖子擦了擦眼角,也不知是真感慨还是装样子。 昭德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 “准。” 楚靳寒叩首。 “谢父皇。” 他起身的动作很慢,先是一条腿撑起来,膝盖在金砖上磨了一下,骨头里钝钝地泛起酸疼,腰间明显顿了顿,才彻底站直。 起身之后,他退回原位,垂手而立。 朝堂上的气氛沉了下来。 原本预备在今日继续弹劾太子宠信宋云绯一事的御史言官们,此刻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人都没了,弹劾一个死人,不光说不出口,还显得刻薄。 楚靳聿的幕僚在他身后低声说了句什么,楚靳聿微微皱眉,终究还是没有站出来。 散朝后,百官依次退出大殿。 楚靳寒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冠冕上的珠帘在他额前微微晃动。 身后有人追了上来。 “殿下。” 是楚靳棣,他眼底覆着一层薄沉,神色不大好看。 楚靳寒没有停步。 楚靳棣跟在他身侧,压低了嗓音。 “皇兄演得真好。” 楚靳寒的目光看着前方。 “你真以为孤是在演?” 楚靳棣的嘴唇动了动。 他看见楚靳寒的侧脸上,从太阳穴到下颌,绷着极细的线,绷得太紧,随时都会断。 楚靳棣不敢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宫道,转角处分开,楚靳棣往西边去了,楚靳寒继续朝东宫的方向走。 走到半途,墨风从侧廊迎上来。 “殿下,晚照阁那边传话过来了。” 楚靳寒的脚步终于慢了一拍。 “孙婆婆说,宋姑娘很快便会醒来。” 楚靳寒站在原地,秋日的朝阳从宫墙上方斜斜地照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偏过头,看了看东宫的方向。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子比方才快了不少。 腰侧的伤口在行走中被扯动,中衣底下隐隐渗出新的深色,可他的手垂在身侧,连按都没有按一下。 宫道尽头,晚照阁的屋檐翘在半空中,檐角挂着的那盏半旧灯笼在晨光里轻轻地摆着。喜欢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