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远方的信(1 / 1)

星芽离开后的第三个月,蓝澜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寄到山顶的,装在一个银白色的信封里,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有“蓝澜收”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刚学会写字,但笔画间透着一种奇异的流畅,像光在纸上流淌。 蓝澜坐在母树下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妈妈,我种了很多树。星海边有一片森林了。那些古老的东西睡得很沉,阿鬼说得对,它们几百年都不会醒。我还种了一棵特别的树,叶子是心形的,开的花像星星。等它长大了,我要把它种在妈妈的山顶上。妈妈,我想你了。我会回来的。 ——星芽” 蓝澜捧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 纸上有淡淡的银光,像星芽身上的光芒。字迹在光线下微微闪烁,每一个字都带着熟悉的温度——那是星芽的温度,温暖的、柔软的、像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 “它学会写字了。”她轻声说。 苏颜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这是……星芽寄来的?” 蓝澜点头。“它在星海种了一片森林。” 苏颜接过信纸,看完后沉默了很久。“这孩子,才走了三个月,就会写信了。” “它一直在学。”阿鬼从树下走出来,眼睛难得地睁着,“星海里的那些树,会教它。每棵树都有记忆,有知识,有‘初’留下的智慧。星芽每天和它们交流,学得很快。” “它还种了一棵心形的树。”蓝澜说,“说要种在妈妈的山顶上。” 阿鬼笑了。“它会种回来的。等它回来的时候,会带着那棵树。” 蓝澜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那是星芽给她的第一封信,她要好好保存。 消息传得很快。 铉把信的内容扫描进电脑,放大了看那些字迹。“这些字不是写上去的,”他指着屏幕,“是能量直接烙印在纸上的。星芽的控能水平比三个月前提高了至少三倍。” “它一直在练。”小七说,语气里难得没有嘴硬,“在星海里种树,比在这里训练累多了。” 炎伯没有说话,但他把信纸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小心地放回蓝澜手里。“好好收着。” 陈伯年第二天就来了。他拄着拐杖爬上山,气喘吁吁,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止不住。“听说星芽来信了?” 蓝澜把信给他看。陈伯年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得很慢,读完后又读了一遍。 “这孩子,”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它说它会回来的。” 蓝澜点头。“它会回来的。” 陈伯年把信纸还给她,从怀里掏出那张旧照片——和乌萨的合影。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乌萨要是知道,一定很高兴。” 蓝澜想起异世界的那个老先知,想起他苍老的脸、浑浊的眼、颤抖的手。他曾经说过,当世界树再次发芽,当外来者从地底归来,当神灵的封印开始松动,部落就要做出选择。他选择了等待,选择了守护,选择了相信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女孩。 “他会知道的。”蓝澜说,“星海没有秘密。所有的世界都是连在一起的。他一定会知道。” 陈伯年点点头,把照片小心地放回怀里。“那就好。那就好。” 那天晚上,蓝澜坐在母树下,给星芽写回信。 她找了一张最干净的纸,用最工整的字迹写: “星芽,妈妈收到了你的信。山顶的树都很好,你种的那棵母树又长高了,树冠已经遮住了半个山顶。山下的人也都在种树,有一个叫小圆的小女孩,种了一棵和你一样高的树,每天都给它唱歌。赵老师在山腰建了一个研究站,专门研究世界树。他说这些树在交流,在生长,在编织一张很大的网。你的那棵心形树,妈妈等着你带回来。妈妈也想你。等你回来。 ——妈妈” 她写完后,把信纸折好,放在母树的根须间。 “能送到吗?”她问阿鬼。 阿鬼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会儿。“能。树会帮它送。星海中的每一棵树都是连着的,信息可以从一棵树传到另一棵树,就像光在星空中传播。” 蓝澜看着那封信。银色的光点从母树上飘落,落在信纸上,信纸微微发光,然后那些光点带着信纸缓缓升起来,飘向夜空,飘向星星,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它会收到的。”阿鬼说。 蓝澜点头。“我知道。” 三天后,星芽的第二封信来了。 这次的信封是银色的,字迹比上次工整了一些:“妈妈收”。 信纸上写着: “妈妈,我收到了你的信。小圆真可爱,等她长大了,我要和她一起种树。赵老师说得对,树们确实在交流。星海里的树也是这样,它们会告诉我很多事情。‘初’以前的事情,星海以前的事情,还有那些古老的东西以前的事情。它们以前不坏的,只是太老了,老到忘记了为什么要醒着。所以它们一直在睡,等有人让它们安心。妈妈,我会让它们安心的。等我种完这片森林,它们就会永远睡下去,不会再醒了。妈妈,我想吃面包了。这里没有面包。 ——星芽”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蓝澜读完信,忍不住笑了。 “它想吃面包了。”她对苏颜说。 苏颜也笑了。“那得给它留着。等它回来,做一整盘给它。” “它说那些古老的东西以前不坏的。”蓝澜看着阿鬼,“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阿鬼沉默了一会儿。“那些东西,是星海最初的生命。比‘初’还早。它们不是吞噬者,不是怪物,只是……太老了。老到忘了自己是什么,老到只会本能地吞噬周围的一切。‘初’用星海的力量安抚它们,让它们沉睡。现在,轮到星芽了。” “用树?” “用树。”阿鬼点头,“树的光能让它们安心。光越多,它们睡得越沉。等星海边全是树,它们就会永远睡下去。不是死亡,是安息。” 蓝澜想起异世界的吞噬者,想起那些被污染的活尸,想起勘探站里卡尔·维恩的警告。它们和这些古老的东西不一样。吞噬者是虚无的具象化,是规则之外的畸变。而这些古老的存在,曾经也是生命,只是太老了。 “星芽能种完吗?”她问。 阿鬼笑了。“能的。它很有耐心。比我们都有耐心。” 蓝澜把第二封信和第一封放在一起,收在木箱里。那是她的百宝箱,里面还有孩子们送的画、纸鹤、石头,还有陈伯年的照片,还有那棵小圆送的嫩芽。现在,又多了一样东西。 星海深处,一个小小的光团正在收信。 银色的信纸飘到它面前,它用触须轻轻接住,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它读得很慢,因为有些字还不认识,但树会教它。每棵树都有记忆,有知识,有光。 它读完信,把信纸小心地收好。然后它继续种树。 它种了一棵心形的树,叶子是银色的,像一颗颗小心脏在跳动。等它长大,等它开花,等它结出种子,它要把它带回去,种在妈妈的山顶上。 那时候,妈妈一定会很高兴。喜欢现代萨满觉醒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现代萨满觉醒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