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 / 2)
我知道,这不是一件好事。
父亲想保护我,请来最好的老师教导我,并对外称不想后代涉足政坛,将我秘密看护。
对此我不置可否,人类肉身无论如何也比不过装满义体的改造人,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立于不败。
所以在五岁那年,我告诉父亲,将我送往派系所属的实验室,对我进行研究改造。
毫无意外,哪怕我说得再有道理,父亲脸上还是露出惊愕和不可置信,然后如我意料,神情变得无比悲伤。
他摸着我的头,忧伤的说:“如果‘正确’意味向科技屈服,‘进化’需要牺牲人性为代价,那我们人类与机器别无二致。”
我平静地告诉父亲,这会不是哲学辩论,这是现实问题。
然而父亲只是摇头,说总有办法。
自那时起,我的生活里开始出现各种“同龄玩伴”。
我知道,我的父亲希望我拥有柔软的情感。
但这样的行为让我感到厌烦,我不需要同伴,也不觉得孤单。
我不费力地赶跑一个个犹如智障的小孩,直到来了太阳市,父亲牵着一位金发男孩走进我家。
父亲说,这次不能再将人赶跑,他是宣骏的儿子,要住在这里接受保护。
宣骏我知道,母亲还和他的妻子成了好友。
从价值与利益上看,这一对夫妻都是父母的得力助手,能力优秀,确实不能有过分行为,也确实该被保护。
我坐在钢琴旁,看向小孩。
蜷曲的金发乱成一团,绿眼睛充满胆怯,眼眶与鼻尖通红。
我知道,这小孩同样不情愿。
没什么好说的,我合上钢琴盖离开,无视掉他们独自回到房间。
他不乐意来到这里,我也不喜欢与其他人沟通,各自相处就好。
然而事件发展出乎意料。
当天晚上,小孩就因为离开家庭,独自一人睡不着。
母亲笑着将人带到我房间,用一贯和善的笑容询问能否让小孩和我睡一张床。虽是问询,但我知道,如果拒绝,后面就是一长串的说辞。
母亲比父亲还爱笑,但她是一位笑面虎。
我不想与母亲就一个小孩的问题辩论到天亮,于是让出了床的一半位置。
金发小孩抱着枕头,磨磨蹭蹭爬上来,脸上还挂着眼泪,十分不安且局促地……看着我。
这让我感到了奇怪,如果局促和害怕,他应该背对我,或者不去看我,至少不该像此刻这样一直用哭红的眼睛一直看我。
我问他:“你看什么。”
小孩惊了下,然后往后缩了缩,小声说:“你好看……”
“……”
我没话说了,闭上眼睛,不打算再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孩。
然而小孩和母亲一样,像是天生就有很多话,他开始在耳边喋喋不休,问我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害不害怕,这屋子有没有鬼,走廊上的肖像画会不会动云云。
我厌了,说有,还说死过人。
小孩吓到了。
而我为这句冲动之语付出代价。
小孩开始粘着我,洗漱、用餐、学习、睡觉,每时每刻出现在视野里。
我告诉他我说谎,但没用,他还是怕,他说这么大的房子太孤单了,他不想一个人。
我说,我想一个人。
小孩摇着头,像傻子一样问,怎么会有人想一个人呢?说我一定是孤独惯了,不好意思开口。
我对此感到无语,且懒得争辩。
为了让他远离我,我时常用尖酸刻薄的语言打压对方。起初对方还会哭,会愤愤不平看着我,直到某一次哭泣,被临时来看望的母亲撞见。
母亲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叫小孩去单独谈话,回来后小,孩看我的目光就变了。
小孩认真看着我说:“我知道了,你有病,没事的,以后你针对我,我不和你计较。”
荒谬。
荒唐。
我鲜少地感到气愤,心里有数句争辩以及令人难堪的话想说出口,但看着小孩坚定的眼神,我鬼使神差地沉默了,只是推开他继续学习。
自此,小孩成为了金色尾巴,甩也甩不掉。
我觉得我应该表现厌烦的,理智也在提醒我,得远离对方。
我的生命里不需要再有父母以外的人,我已经预料到,终有一天我会被送进某个实验室里。
善良和心慈都需要能力和代价,我父母付不起这样的代价。
或许这个蠢小孩还会被我连累。
但时间和这座米白色的房子将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甩也甩不开。
直到某一个雷雨夜,小孩害怕的抱紧我,我惊讶发现,我本该推开的手不知不知觉放到了对方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