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2 / 2)

得想办法留住他。

留住他……

对了。之前他离开自己,就是为了带自己去见他的父母。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他死死攥住。以至于话出口时,带着一种连序默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跟我回去拿手机。”

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见他的父母。

蒋顾章想着拿回手机,便点了头。转眼却见序默丞从他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只手机,蒋顾章脱口而出,带着三年来根深蒂固的诧异:“你不是不用手机的吗?”

他追了序默丞三年,从没见过这人用手机。想联系他,只有两条路,去他常去的地方蹲守,或者满校园地找人。

“家里小辈们说,这样可以方便跟你沟通。”

方便跟我沟通?

蒋顾章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两人竟早已亲密到这般地步。序默丞会为他做出改变,这是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追了他三年,蒋顾章太清楚序默丞是什么样的人了,淡漠,冷酷,置身事外,是一团捂不热的雪,你以为要化了,其实只是从指缝间流走了。

可此刻,这团雪竟然主动朝他迈了一步。

蒋顾章心底止不住泛着酸涩,如同深山老林中无人踏足的深沼,咕嘟咕嘟冒着墨绿气泡,每一次气泡炸开,都散着细碎又绵密的苦涩。

他回过神,又皱起眉:“……小辈们?你今年不是才二十三、四岁?”

他能有给他出这种主意的小辈?正常来说年龄应该都不会太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我兄长家的孩子。”

“你还有哥哥?”蒋顾章一愣。

他对序默丞的全部了解,只有学校里那张干净得过分的A4纸学生信息档案。家庭成员一栏空空如也,除了寥寥无几的个人信息,连身份证号都未填写。他当时没多想,只想着多了解一些,好找方向下手。

可三年下来,事实早已证明,序默丞就是块软硬不吃、顽劣难化的顽石……

“嗯,”序默丞颔首,“我是我父亲最后一个孩子。”

兄长……最后一个孩子……姓序……

蒋顾章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他抬眼,暗暗打量了一眼那个花白头发的院长,再看向这间奢华得堪比私人卧室的病房。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院长适时开口,客气而识趣道:“蒋小先生身体既然已无大碍,随时可以出院,我们就先不打扰二位了。”

序默丞点头:“谢谢。”

一众医护人员鱼贯退出,病房重归安静。门关上的那一刻,蒋顾章的嘴角终于没忍住抽搐了一下:“你是九衢序家的那个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姓在九衢可是大姓,但敢顶着“九衢”二字自称的,只有滨港区那个赫赫有名又低调内敛的序氏家族。

外界传闻不多,圈子里倒是有些风言风语,比如序家的当权人,晚年得子,宠若珍宝。

序默丞应声道:“嗯,我有五个哥哥,三个姐姐。”顿了顿,像是补充,又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所以我有很多小辈。”

呵呵呵呵,他喜欢的人,竟然是九衢序家那位被捧在掌心的老幺。

蒋顾章低头,目光落在序默丞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指腹微凉,力道却稳稳地箍着他,像怕他跑了一样。

他脑子里忽然开始走马灯。

自己这是把人家最小的儿子给拐了,他家里人不会把自己大卸八块吧?

毕竟这种大家族,最看重的就是传宗接代。连他家那种只是小有资产的家庭,父母对他结婚生子都执念成魔,更别提九衢序家了。

“我……我……”他在心底把不争气的自己骂了千百遍,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劲儿荡然无存,憋了半天只磕磕绊绊挤出一句,“我有一个姐姐。”

“我们见过。”序默丞语气平静,“之前在你住的小区,她来找过你,我给她开的门。”

蒋顾章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声追问:“你们还见过?她说什么了吗?对你的评价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评价我,”序默丞顿了顿,“不过她当时说你别太没脑子,凡事有分寸,别什么都由着我。”

蒋顾章脑瓜子嗡嗡响。

序默丞这是对他做了什么,能让姐姐当面说出这种话?

还没等他绞尽脑汁想明白,清冽的雪松气息骤然逼近。温热的触感在他眼皮上轻轻一点,像蜻蜓掠过水面。

“不过她走后你说,我可以随心所欲向你发泄我的所有欲望,不用在意你姐姐说的话,你是心甘情愿的,你喜欢我,只要我喜欢,你怎么样都可以。”

蒋顾章的呼吸滞了一瞬。

嘶,这确实像自己恋爱脑晚期能说出来的话。

他望着近在咫尺,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双深邃的眉眼边缘,顺着挺拔的鼻梁骨脊缓缓滑下,最终落在那张薄唇上。

温热,柔软。

指腹下传来真实的触感,蒋顾章这才有了一点实感。

原来自己真的和序默丞在一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所以他昨天那么义愤填膺地说不吃回头草,一年之后还是吃上了……好像也不是很难理解。

再说了,昨天晚上的自己,跟一年后的自己能一样吗!

肯定不能一样了!

昨日我非今日我,更何况都过去了一年。

想到这,蒋顾章嘴角一翘,眼底漾开一点狡黠的光。他伸手搂住序默丞的脖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把拉近——

“吧唧。”

一个响亮的、结结实实的吻,落在了那两片他垂涎已久的薄唇上。

真软。

一想到一年之后自己吃得这么好,蒋顾章不得不在心底夸赞自己,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唇齿相依间,吻渐渐失了分寸。蒋顾章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掀开序默丞那件柔软的羊毛衫下摆,探了进去,掌心贴上精壮结实的肌肉纹理,指腹顺着线条一寸寸往下摸。

直到——

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扒上了他的裤腰带。

蒋顾章的脑子里“嗡”地炸开一声巨响,警报器在颅腔内疯狂轰鸣。

他猛地扭头,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琥珀色的眸子瞪得溜圆,目光在腰带上那只手和序默丞那张淡漠的脸之间来回弹跳。

就差把话直接问出口了——你扒我裤子做什么?

“干你。”

三十七度的嘴,凉薄地吐出这两个赤裸裸的字眼。

蒋顾章觉得自己天灵盖被人掀了,甚至开始怀疑天花板在漏水,正好滴进了他的颅腔里。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开始发飘:“你、你说什么?干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晌,他像被人抽走了魂似的,喃喃道:“我是底下那个。”

"怎么了?"

怎么了?

蒋顾章心里千言万语翻涌,可一切已成定局,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算了,一年后的自己能跟序默丞在一起,想必也是不容易。在下面……就、就在下面吧……

他摇摇头,以为自己表情管理做得不错,殊不知那张脸早就把心里的苦涩出卖得一干二净,苦哈哈的,好不可怜。

序默丞心中微妙。他总觉得醒来之后的蒋顾章有哪里不对。

思量片刻,他明白了。在蒋顾章的视角里,昨天晚上他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会再追自己了。而如今,自己已经和他在一起一个多月。他没有这段共同生活的记忆,自己对他而言,变成了一个“已经放弃过的人”——

“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蒋顾章的问话打断了序默丞的思绪。

序默丞一板一眼,如实说来:“当时我在宿舍阳台喝酒抽烟,你进来说要管我。拿着我吸过的烟吸了几口,就坐到我身上,亲我。你说我吻技得练,你说你要和我做,我听你的买了需要用的东西,去我家里做——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了好了!不许说了!”

再说就不礼貌了!

蒋顾章慌忙伸手捂住序默丞的嘴,耳根烧得通红。听着确实像自己能干出来的事,不过序默丞也是个人才,一本正经地复述那些事情……做是一回事,被这般直白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看着被自己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清澈静恬的黑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浓烈的负罪感。

这种诱骗纯情少男的既视感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

他都快骂自己是畜生了。

“那你现在……”蒋顾章喉结滚了滚,慢慢放下捂着对方的手,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喜欢我吗?”

“喜欢。”

黑色的眸子像一面湖水,安静映照着蒋顾章的面庞,小小的,惊诧的,倏尔一笑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于现在的蒋顾章而言,前一日他咬牙狠心决定放下追了三年都没追到的人,结果一觉醒来,来到一年后,自己不仅跟那个人在一起了一个多月,还亲耳听见他说“喜欢”。

简直是让人不愿转醒的黄粱一梦。

蒋顾章抬手,一拳砸在序默丞胸膛。

不重。

但带着三年里不被正视的憋屈和不甘,全数灌进这一拳里。

“混蛋……你最好记得你说的这话!”

序默丞默然攥住他捶来的手,低沉应声:“好。”

而出院一事,序默丞终究没有松口。他坚持让蒋顾章做完了全套详尽检查,直到确认对方除记忆断层外,身体再无任何隐患,才拨通电话,让人前来接二人回序家。

即便蒋顾章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当那栋庞大的宅院出现在视野里时,蒋顾章仍旧被震撼得目瞪口呆。

他家住在一片别墅群里,充其量不过是几栋楼的事。而序家,竟是直接占了整座山头。从那道围栏大门进去之后,车子先穿过一片树林,又绕过一汪湖泊,再驶过一片修剪齐整的草坪,最后才来到一座极尽考究的古典园林前,宛如在深山林海间,辟出了一方世外桃源。

古色古香的宅门前,早已立着不少等候的人影。车辆缓缓驶近,蒋顾章的心跳就越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坐在星慕的车顶下,左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蒋顾章攥紧手心,焦虑地看向序默丞:“要不我就不下车了,我只想拿回我的手机。我待在车里等你,你下去取来给我就好,我马上走。”

序默丞微微偏头,“他们应该是听说你同我一起回来,才会等在那里。就算是我,也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蒋顾章听出序默丞的潜台词,他在问自己,真的不下去见他们吗?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他声音越来越小,“我们才认识了一个多月。”

“就……就见家长吗?”

序默丞没有说话。望着蒋顾章无措慌乱的模样,序默丞心头骤然一紧,忽然想起两人从外地回来时,他离开前说的话:“我知道你想带我见你家人,可我也想带你见我的家人啊。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那时候,蒋顾章眼里有光,坚如磐石,一往无前。

而现在的他,眼里只有犹豫和迟疑,像一面刚被人打碎的镜子,还没拼回原来的形状。

序默丞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凿了一下,血淋淋的,疼得发不出声。

蒋顾茵的话忽然在耳畔响起,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天天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在餐桌上说了你们的事。爸妈不同意,闹得很不愉快,他饭都没吃几口就气冲冲回房间了。我后面去给他送饭,他还跟我说,爸妈同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无所谓,反正他已经跟他们说了,他是在通知他们,不是在申请他们的允许。他这辈子不会再找别人,好不容易等到想要的未来,他绝不会放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真的很在乎你。被打镇定剂带走前,都在说,就算杀了他,他也绝不会改变主意。”

“他只想和你在一起。”

序默丞伸手,将蒋顾章那只紧张到沁出薄汗的手握进掌心,掌心相贴,温热而笃定,“他们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后,都很想见见你。”

“他们都……想见我?”

序默丞颔首,“对,其实你们之前见过,我高烧被你带去医院那次,你们匆匆见过一面,不过那时,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蒋顾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着这些自己全然不记得的往事,心里的弦似乎松了些。

可序默丞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我也想带你见我的家人。我要告诉他们,你是我往后余生,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暂停键。蒋顾章再也听不见车外的风声,看不见窗外掠过的树影。他的视野里只剩下序默丞,那双真挚到近乎赤诚的眼睛,那张认真到近乎固执的脸。温热的体温从相贴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过来,顺着指尖、手腕、手臂,一路烧进他胸腔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序默丞拉近他,缩短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揽过蒋顾章的肩膀,掌心用力握紧他的肩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力道不重,却稳得像一座山,将蒋顾章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稳稳托住。莫名令人信服安心的力量从身侧源源不断传递过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四肢百骸,将所有的犹疑和不安一并卷走。

就是这种感觉。

三年前让他一见钟情的原由,让他牵肠挂肚三年的存在。

好像有序默丞在,一切都能被稳稳托住。

那种安全感,那种笃定感,是他追寻了那么久的东西。

那是自己一见钟情的原由,让自己牵肠挂肚了三年的存在。

蒋顾章忽然抽回手,不等序默丞反应,他已经双手捧住那张脸,起身坐上他的大腿,带着一种奋不顾身的决绝,低头吻了下去。

车稳稳停下,车外骤然炸开七嘴八舌的喧哗声,蒋顾章猛地松开序默丞,一把将他推开,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坐得端端正正。

序默丞指尖抚过自己微湿的唇瓣,心底万般缱绻,也只能先一步下车。他刚站稳,母亲与一众嫂嫂、姑姑、姨娘便叽叽喳喳地追问:“阿丞回来了!你男朋友呢?快带出来让我们瞧瞧!”

序默丞一手扣住车顶,俯身轻声问车内的人:“要见他们吗?”

“来都来了。”蒋顾章翘起嘴角,额前鲜红碎发下那双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鲜活的朝气,“为什么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身,毫不犹豫推开车门。

“小蒋同学?真的是小蒋同学?我们之前见过!”

“我们之前在阿丞住院的时候见过,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俩不一般,阿丞身边可从来没有外人靠近过。”

“这就是你们一直念叨的小伙子啊,俊朗,精神,确实跟阿丞般配。”

“我们家阿丞看人的眼光怎么会差,这下,我可就有两个儿子孝顺我了。”

……

蒋顾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刚下车就被这群明艳大方的女眷簇拥在中间,热情的话语让他脚下发软,像踩在松软的云端。可回头望见被人群隔在外围的序默丞,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切又变得真切无比。

序母挽住他的手臂,拍了拍他的手背,像聊家常一样自然:“咱们家人多了些,小蒋你先慢慢熟悉,以后常来,自然就都认全了。”

“好,阿姨。”

“阿姨?”序母笑着摇了摇头,“阿丞可没有随便带人回来的习惯。他能带回来见我们的,只有托付终生的人。”

蒋顾章一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回头,目光越过人群,与序默丞的视线撞在一起。那双黑眸沉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没有暗示,只是安静地等在那里,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蒋顾章忽然福至心灵。

他转回头,看着序母那双含笑的眼睛,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妈。”

序母的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一把攥住他的手,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乖儿子~”

踏入府门,穿过门厅,前苑水境豁然入目,尽显南派园林独有的疏朗清旷。

绝非自家别墅小园那般局促逼仄,数亩开阔水苑碧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水面浮着点点腊梅,风过处便漾开层层涟漪。水心的玲珑水榭飞檐翘角,凭栏而立可尽揽水色,一眼望去水天相接,无边无际。

临水曲桥白石为栏,雕纹浅淡雅致。沿水廊缓步深入,曲径通幽,廊庑回环,移步一景。太湖石叠山嶙峋奇崛,峰峦起伏间藏洞壑婉转,浑然天成。

花木依势而植,错落有致,皆是数代养护的古木,枝繁叶茂间藏着百年传承的底蕴。廊壁名家砖雕,漏窗光影交织,花鸟山水刀工细腻,苏式工艺的精湛藏于每一处细节,不事张扬,却处处见巧思。

行至园林深处,便入后宅厅堂,重门叠户次第展开,世家望族的规制尽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厅巍峨轩敞,黛瓦重檐,梁柱为上等楠木,原木温润不施艳漆,梁枋缠枝莲与福寿纹雕饰繁复雅致,无半分俗艳。

一方“家和万事兴”的牌匾横在厅堂之上,字迹恢宏,气韵沉稳,稳坐整座宅院。厅堂陈设极简却极精,红木苏作家具、宋瓷清供、世家传世字画相映成趣。

世家大族的庄严气派扑面而来,蒋顾章这才真切体会到何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从前所见的排场,在此处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甚至比不上厅中一只瓷瓶的分量。

“诸位夫人,老爷和少爷们已经在茶室等候。”

通报声落下,夫人们面面相觑,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序母当机立断,将蒋顾章的手从自己臂弯里抽出来,稳稳地交回到序默丞手中,温声叮嘱:“一会儿你就跟紧阿丞,那群老男人幼稚得很,不过有他在,没人敢欺负你。”

蒋顾章心底默默汗颜,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来者不善?

序默丞侧头看向他,“不过是些无聊的把戏,不喜欢,直接给他们一拳。

蒋顾章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嘀咕,还藏着几分哭笑不得:“我第一次来你家,空着手也就算了,还动手打人,这像话吗?”

序默丞垂眸看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漏窗筛下的光影,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那我替你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抬手锤了一下序默丞的手臂,怎么感觉序默丞跟他们压根不在一个图层,“说什么呢!”

茶室门被推开,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凉意。室内摆着曲水流觞式的长茶桌,蜿蜒如龙。

女眷们熟门熟路地散开,各自寻了空座坐下,言笑晏晏地同茶室里的人打招呼。只留下蒋顾章和序默丞两个人,落在最后。

蒋顾章的目光扫过室内。

人不多,却姿态各异。有人斜倚在圈椅里把玩着核桃,有人端着茶盏细细品嗅,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可无论何种姿态,那些人身上都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养出来的气度,不张扬,却沉甸甸地压过来。

数道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像看不见的丝线,将他从头到脚细细地丈量了一遍。

序默丞视若无睹,牵着他的手,穿过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径直走向主位。

坐在正中的梨花木椅上的老人,腰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与序默丞极为相似,精光隐现。他手边扶着龙头拐杖,精神矍铄,正是序父序知珩。

“父亲。”

蒋顾章顺着序默丞的示意,恭敬朝序父欠身:“伯父。”

序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杆老秤,不急不慢地掂着他的分量。续而颔首一笑,目光看似温和:“小蒋同学,好久不见。上次在医院碰面,我便瞧出你对阿丞非同一般,没想到如今你们果真走到了一起。坐,来我身边。管家,把前几日新到的凤凰单丛取来,今日小蒋登门,正好一同尝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心下一沉。

品茶。第一次上门,单独拎出来品茶,这是要给他使下马威。

可惜他不吃这一套,面上却依旧挂着笑,顺势在序父身旁落座:“伯父,我可不懂什么品茶,就是个俗人。平日里跟朋友出去,大多是直接泡酒吧喝酒。”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爱折腾。”序父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不以为然,示意佣人继续备茶,“这酒喝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蒋顾章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这是……要给他立规矩?

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另一侧的序默丞。那张脸安安静静地侧对着他,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勾得他心动。

可若要因此忍气吞声、受人拿捏,他绝不肯。

在家里受父母的气也就罢了,到了外面还要被拿捏,真当他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更何况在他的记忆里,昨晚才刚下定决心,放下追逐三年的人,再不回头。

真给他惹烦了,大不了就分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分手之前先干上几票爽爽。

管家将茶罐递到序父手边。蒋顾章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个小小的茶罐吸引过去,序默丞偏过头,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声问:“你喜欢?”

“我……”蒋顾章回过神,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我只是好奇。”

“好奇?”序父耳尖,听见了,笑呵呵地把茶罐递到他面前,“好奇好啊。小蒋同学要不要试试?”

一旁的佣人在管家的示意下,已经利落地将序父面前的茶具整套端到了蒋顾章面前。

蒋顾章接过茶罐,在手里掂了掂。罐身温润,分量不轻。

“这泡茶听说也是门学问。”他抬起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伯父,我可没正儿八经学过。要是给您弄坏了口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推三阻四,态度客气周全,却始终没有伸手去碰茶具。

“小蒋。”那道声音不急不缓地从侧边传来,带着几分温厚的笑意,若是蒋顾章记忆完整,便能认出此刻开口的,正是先前见过一次的序默丞的七哥序道晏,“这是要喝你的敬茶。只看你的心意,不在乎茶品。”

原来是他想错了。

蒋顾章暗暗握紧手中的小茶罐,脸颊微微发烫。他先前早已在心底演完一出豪门刁难的大戏,料定这些世家大族定会先给他下马威,再厉声斥责他配不上序默丞,以两人同为男子、无法传宗接代为由,将他拒之门外,从此两人天各一方,再无瓜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现实却截然相反,对方要的不过是一杯敬茶。

这是……同意序默丞跟自己在一起了?

蒋顾章心里没底,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序默丞一双黑眸如寒潭映月,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抬起,悬在半空:“我帮你。”

蒋顾章下意识把茶罐往怀里拢了拢,干脆回绝:“我自己来。”

“好。”

蒋顾章能清晰察觉到,茶室里看似人声嘈杂,所有人的目光却都明里暗里落在自己身上。

他绝不能输。

打开茶罐,只见茶叶条索紧结硕长,乌黑油亮,细嗅之下,还带着一缕清雅的姜花香。蒋顾章取过一只紫砂壶,转头对管家温声道:“麻烦换一百毫升的盖碗。”

众人眼底不约而同掠过一丝讶异,竟懂得换器型,看来并非他口中那般一窍不通。

蒋顾章事先将茶叶称重放好,手臂一伸,露出一截麦色的小臂。提起水壶的瞬间,肌肉绷紧,线条利落而结实,像一张拉开的弓。他一边注水,一边同序父说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自家厨房里折腾:“我只看过别人怎么弄的。最后要是有偏差,坏了您的茶,还请多担待。”

“我看你这小子一板一眼的,不像是不会。”序父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笑意,“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做。都是自家人,又不是课堂考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心底唏嘘,若不是“课堂考试”,哪有一进门就让人给煮茶的?

沸水过具,烫盏温杯。将茶叶置入温热的盖碗中,沸水高冲而入,水线细而不断。掐准时间,蒋顾章倒掉第一遍洗茶的茶水,再沿盖碗边缘“高冲低斟”,水流细涓而落,直至八分满。

快冲快出,一气呵成。

茶盖轻揭的刹那,高扬的香气瞬间四溢,清雅的姜花香萦绕鼻尖,满屋人皆是眼前一亮。

蒋顾章将一盏汤色淡黄带浅绿,明亮澄澈的茶汤斟好,手掌斜伸请道:“您尝尝看。”

序父端起茶盏,细细抿了一口。片刻后,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山韵味浓,口感鲜爽,微甜中不失生姜味,能保留住这茶的独特韵味,你小子,绝对下过功夫。”

蒋顾章笑笑不说话,他总不能说,就在自己记忆里的前几天,还没彻底放下三年单恋时,曾和朋友去新开的茶馆消遣,听茶艺师煮茶时学来的吧。

一睁眼过去了一年,苦果修成正果,反倒让他捡了个便宜。若是一年后的自己,怕是早把这些细枝末节忘得一干二净。

他这厢还在走神,那厢序父一吹捧,屋里的人纷纷开了口,这个说“也给我来一盏”,那个说“小蒋给我也泡一壶”。

订单像雪花片似的朝他飞过来,蒋顾章拘束地笑着,一个个应下,面前的茶具却被序默丞径直挪到了自己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序道晏笑容微敛道:“老幺,你这是什么意思?”

序默丞按住桌面下蒋顾章因紧张而攥紧的拳头,指腹不轻不重地压在他的手背上。他抬起眼,看向自家七哥,语气疏离得像隔了一层冰:“不喜欢。我来。”

这话一出,蒋顾章瞬间汗流浃背,惊愕地瞪圆了眼。

这位祖宗也太敢说了,竟这般同长辈说话!

而且你这样做真的不会给我树敌吗?我可是第一次来你们家耶!

他正盘算着怎么圆场,却见序道晏并没有被序默丞那句冷冰冰的“不喜欢”伤到分毫。他反而转过头,跟身旁的人吹嘘起来,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骄傲:“瞧见了吧?老幺谈恋爱了也是这幅不近人情的德性。”

蒋顾章神情一顿。

呃……

说序默丞不近人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可太有发言权了!

三年!

三年!

你知道我那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可说起来,他醒来之后看见的序默丞,耐心又体贴,好得不像话。

蒋顾章默默低下头,目光落在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上。羊脂白玉似的肌肤下,青黛色的血管蜿蜒而过,像在白纸上勾勒的山水脉络,苍劲而清隽。

这……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蒋顾章心念一动,抬手便在那手背上轻轻拧了一下,瞬时晕开一片淡粉的红晕。正专注温杯烫盏的序默丞动作一顿,抬眸低声问:“怎么了?”

那天从小辈们那儿学来的恋爱技巧,不知怎的在这一刻福至心灵。

“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简单单一个字,可蒋顾章竟真从那平淡的语调里听出几分委屈来。

他顿时心虚起来,连忙将掌心覆上去,轻轻揉了揉,低头吹了吹,像哄小孩似的:“我给你揉一揉就不疼了。呼呼。”

茶室里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在说话,却同时失了声。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那两个人身上,直愣愣地看着序默丞,那个从小就不让人近身,冷心寡情的序默丞,此时此刻,心甘情愿任由人捧着他的手,哄小孩似的吹手背。

远处序祁然、序柏、序劭禾、序宥泽几人更是当场心碎。

回想那晚,他们一时冲动挽住小九叔进门,结果刚到家就被他晾在客厅,等他洗完澡换完衣才下楼,还独自占着一整座沙发,疏离得拒人千里。

而现在,被人掐了手不躲,被人揉了手不缩,被人吹手背还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表情里……竟还生出几分温柔来!

四个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疑问——

这小叔夫,到底给小叔叔下了什么降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放下序默丞的手,这才意识到周遭的谈笑声已然消失不见。

他眼角一瞥,正好撞上几道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可还没等他看清楚那些目光里藏着什么,他一抬头,众人又纷纷说笑起来,热热闹闹的,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死寂从未发生过。

那氛围透着几分刻意的回避,又裹着淡淡的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他无端生出一丝被孤立的茫然。

为什么?

蒋顾章不明白,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序默丞。那人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置身事外,安然自若地继续烹煮茶水。手腕翻转间,水流细涓而落,不急不躁,像这世间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自己跟序默丞两个眼睛一个嘴的,断不可能因为相貌而引人注意,真要是有什么能让人围观到集体失声的程度……难不成是因为他的举动?

可这不是情侣之间的正常亲近吗?这有什么好围观的?

蒋顾章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得过且过。

反正他现在一觉醒来,天上掉那么大一个馅饼,自己追了三年都没追到的人,此刻就坐在身边,掌心还覆在他手背上,温热而真实,管他三七二十一,怎么着他也得过过瘾。

虽然昨晚嘴上说的决绝,但也是无可奈何的抉择,三年,就算是颗幼苗,也能长出浓荫了。

他是真的要放弃序默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是什么阴差阳错,又给他一次机会,虽然一年以后才跟序默丞在一起,但一年后能跟序默丞在一起的自己,一定很开心。

序默丞于他,是兜兜转转终于攥住的宝藏。

蒋顾章越想越是得意,能把这天上的月亮摘下来,蒋顾章,可真有你的。

他越回味越满足,望向序默丞的目光也愈发滚烫,滚烫到灼了序默丞的心尖,一时分神闷泡过久,待揭开茶盏,茶汤已然深褐,浓得像一碗药汤。

以蒋顾章的角度,恰好能看见茶汤的颜色。

“当。”

只见序默丞不动声色盖上茶盖,默默捏起碗沿放置一旁,又重新煮了一杯。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蒋顾章偏偏从那一丝不苟的动作里,看出几分对自己的满意。

待依次为席间长辈斟好茶,序默丞才示意佣人撤去茶具。

算着差室内的长辈皆有了份,这才停手,让他们撤了茶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举手投足间,涵养尽显,彬彬有礼,挑不出一点毛病,却依旧带着那份生人勿近的疏离,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这模样看得蒋顾章心尖发痒。

老天爷!就是这样!他以前就是这样对我的!

可现在,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会关心他,照顾他,亲吻他。

心跳愈发失控,蒋顾章在桌下悄悄将腿从序默丞踝侧缠过去,小腿贴着对方的腿腹轻轻摩挲。

明明隔着衣物,序默丞却诡异地生出一种肌肤相贴的错觉。一股酥麻的细小电流顺着小腿蹿上来,噼里啪啦地在他心尖上炸开火花。胯下向来安静的物什,隐约要不合时宜地抬头。

他双腿一绞,将蒋顾章那条作乱的小腿牢牢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蒋顾章发现自己真抽不回来了,玩过火了,避着人目地瞪了序默丞一眼,下一秒又丝滑地换上无辜又颐指气使的表情,无声地做口型:“松开!”

序默丞纹丝不动。

蒋顾章求了一会儿,发现这人根本不听,嘴角顿时抹平了,脸上也不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腿上的禁锢却在这时渐渐卸了去。

刚刚给好脸不要是吧?

蒋顾章眉眼重新带上笑意,那笑意里多了几分挑衅。他原本与序默丞之间那层“遗忘了一个月”的隔阂,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给序默丞一个教训。

他脚后跟轻轻一勾,勾住序默丞的一条腿,猛地往自己这边一带。

那股力道猝不及防,序默丞整个身子都朝他这边侧了半边。

为稳住身形,序默丞手掌“嘭”地一声撑上桌面。

电光火石之间,蒋顾章已经收回小腿,重新坐好,姿态端正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人闻声看来,只见到序默丞侧身盯着蒋顾章,手撑桌沿,配上他一贯淡漠的神情,倒像是动了怒。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了脸色?

蒋顾章没料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一时间成了全场焦点,隐约觉得自己玩过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呵呵呵呵。

蒋顾章尴尬的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打圆场,“闹着玩呢,闹着玩呢。”

说着,他上手牵过序默丞拍桌的那只手,疯狂朝他递眼色。

序默丞看着他,纹丝不动。

蒋顾章倾身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半是威胁半是恳求:“点头,说是!”

序默丞眨了眨眼,看着蒋顾章,终于微微颔首,“是。”

蒋顾章当即坐直自己的身体,扬声道:“你们看,阿丞都承认了,我们就是闹着玩哈哈。”

话音刚落,一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要伸手掰过他的下巴。

蒋顾章心头警铃大作,侧头对上序默丞深邃审视的眼神,语气瞬间没了底气:“怎、怎么了?”

“你刚才你叫我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蒋顾章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莫名紧张起来,“刚才……阿丞?”

“你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

“还有别的称呼?”蒋顾章挑眉,“我以前叫你什么?”

“丞宝。”

丞宝。

蒋顾章在心里嚼了两遍,确实是自己会叫得出来的称呼。不过……

“你确定我平时都这样叫你?”

“你在床上——唔!”

众人的目光几乎要凝为实质的视线,蒋顾章手忙脚乱地捂住序默丞的嘴,慌乱得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当场擒住的小偷。脖子、脸、耳朵,全红透了,像浸了暖阳的蜂蜜。

祖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他恶狠狠地用目光警告序默丞,捂着嘴的手半点不敢松开:不准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序默丞眨眨眼,仿佛是在同意蒋顾章的话。

他缓缓收回手,一边不放心的瞅着序默丞。

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叫他“丞宝”。

可他知道序默丞说话直接,没想到这么直接啊!

靠!

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在序家的脸,今天都被他丢光了!

蒋顾章欲哭无泪,一旁的序父将整场小闹剧尽收眼底,他抬手拍了拍蒋顾章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安抚的沉稳:“小蒋同学,有没有兴趣跟我聊聊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愣了愣。他没有理由拒绝,便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那请跟我来吧。”

序父起身作势要离开,蒋顾章同序默丞叮嘱道:“伯父找我有事,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跟上,不料序默丞也一同站起。他正想开口让对方留下,身后的序父已先一步开口:“让阿丞一同去吧,他只是放心不下你。”

放心不下他?

蒋顾章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大男人,担心什么?

不过既然序父同意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同序默丞一前一后跟在序父身后,离开茶室,穿过一条长长的连廊。

廊外是幽深的园林,廊内光影斑驳,最后到了一处复式书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面墙的书橱从地面直抵天花板,琳琅满目的书册整齐排列,像一座沉默的城池。客厅中央,无烟篝火正跳跃着暖橙色的火苗,无声地吞吐着温热。再往里走,竟是一处微型山水瀑布,水流潺潺,周围绿植郁郁葱葱。

序父拄着拐杖,在篝火旁的主座落座。蒋顾章跟着在次座坐下,序默丞最后落座。可序父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让他离开:“阿丞,你去瀑布那边坐。我想跟小蒋单独聊聊。”

序默丞没有动。

序父也不恼,语气依然平缓,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小蒋在这里,不会受到伤害。你知道的,这里很安全。那个位置更高一些,有什么情况你都能看到。距离也很近,如果真的有什么,凭你的能力,可以很快到他身边。为父说的对吗?”

序默丞沉默片刻,最终颔首应下:“好。”

他起身走向瀑布旁的座椅,落座后,目光便再没离开过蒋顾章,那道视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牢牢系在蒋顾章身上。

蒋顾章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怪异感,却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对。

在曾经过去的那三年里,某些时刻,他也会突然冒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不多时,管家将热茶依次奉上,静立在序默丞身后。

序父出声打断了蒋顾章的思索,“小蒋同学,我知道你失忆了。你的记忆,停留在你那晚喝得烂醉的酒吧里,一大帮人,为了庆祝你‘回头是岸’,不再追求三年来不曾给予你回应的人——我序家的老幺,不曾在外露面的序默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蒋顾章脸上,笑意未减,却多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东西,“我说的对吗?”

序父笑着说,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从四面八方漫上来,跟序默丞的冷冽截然不同,是悄无声息缠上脚腕的锁链,庄重威严,带着一个家族权势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蒋顾章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序默丞所在的位置。那人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隔着七步远的距离,安安静静地。

他按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老实地像个小孩,点了点头。

“呵呵,别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序父淡淡瞥了一眼远处的儿子,再度开口,“实不相瞒,你追求阿丞的三年里,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你们在一起的这一个多月里,也在我的监控之下。你过往的二十五年,我手里也有一份详尽的资料。”

“我说这些,不是想引起小蒋同学的恐慌,”序父将手杖放置一旁,姿态愈发松弛,“恰恰相反,我是在保护小蒋同学的安全。”

他靠进椅背,目光穿过篝火上跳跃的火苗,落在蒋顾章脸上,像在端详一件终于摆对位置的器物,“也许之前你们在一起时,小蒋同学就对阿丞现在的性格有诸多疑惑,又或者,在现在的小蒋同学记忆的过去三年里,阿丞的性子对你来说如同铜墙铁壁,纵使你花样百出,也束手无策。”

蒋顾章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序父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也沉了些:“实不相瞒,这已经是阿丞在经过漫长的心理治疗、社会训练、行为干扰和药物辅助下最好的结果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下意识又看向瀑布那边的序默丞。那人坐在高处,半边身子隐在绿植的阴影里,只有那张脸被远处的光线照得清冷而安静。

他正看着他,目光专注得像在守着一件易碎的宝物。

蒋顾章忽然想起过去三年里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序默丞从不与人主动接触,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永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像被一层透明的壳包裹着,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温度。

“他母亲孕期时跟着我受了苦,他虽然从小就异于常人,可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都无从得知。直到他四岁时,我们才知道他有阿斯伯格综合征。”

蒋顾章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是一种精神发育障碍,他无法像我们一样,通过眼神交流或语气判断他人情绪,会忽视他人反应。他的语言发育正常,但说话刻板,难以理解我们说的玩笑或者隐喻。每天有自己的固定生活模式,如果被打乱,就会情绪失控。”

“七岁那年,佣人一时疏忽,指使他走失遭人绑架,解救回来后,他性情愈发偏激,对生命甚是漠视。”

“好在后期干预治疗效果不错,现在从外面看,有基本的社会规范,能恪守基本的社会规则。”

“不过在他心底,依旧有自己的一套生活逻辑,如果越过了那条线,无论是人还是物,他都会将其处理掉。”

“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不得不这么做。”

蒋顾章捕捉到一个不同寻常的字眼:“……‘你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的苦涩:“你以为凭我家老幺他那张脸,还有近乎规训的举止,能在学校里安稳待着?”

蒋顾章挠了挠头,这话确实没错,当初在学校里时,谁见了序默丞不赞一声惊才绝艳,是无数人心头的白月光。

“也就只有小蒋同学你,知进退,审时度势,不会破坏他的生活,我看的出来,小蒋同学是真的喜欢他。”

“当年听到你又整出什么花活追求他失败的时候,我也时常可惜你们二人不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过去的一个月里,我很欣慰,你们终于在一起,而老幺身上也终于多了几分人气。”

“不过,小蒋同学这次醒来,同阿丞行为举止间不似从前那般亲近,因为丢失了一段记忆,也情有可原。”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我真正担心的是,一旦阿丞无法再从你这里,得到从前那般饱满炽热的情意,以他的性子,不知会做出何等事来。”

“从前,阿丞养过一只白虎,他哥哥看着也喜欢,于是又弄来一只。起初都养在后山,直到某一天,阿丞发现那只白虎不再亲近自己,而亲近那只同类,当天,他就将它们全处理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瀑布水流的声音。

“这件事,过了很多天,他哥哥找他那只白虎时,我们才知道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丞只是无法辨认情绪,他不是傻子。如果他发现,现在的你不如之前的你给予他的情感那么多,”序父郑重其事道,“那么小蒋同学,你很有可能有人身危险。”

“这个危险,我们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

“所以——”序父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如果你现在选择离开,我会给管家打手势,让他给阿丞注射足量的镇定剂,安排你离开,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

蒋顾章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化刚才那些信息,大脑就接到“因为害怕自己会受到伤害,所以送自己离开”这样的话。

他猛地转过头,去看序默丞。

那个人还坐在瀑布旁边,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明明灭灭。

他不知道这边在谈论什么,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正在向刚刚找回的爱人描述他可能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桥段像极了豪门戏码里“拿着这笔钱离开我儿子”的俗套剧情,荒诞得让人难以置信。

而圈子里人人心照不宣,这类情节的后续,往往是接受者悄无声息的意外身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星期,又也许是几个月。

所有看似轻易到手的好处,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代价,终将以另一种方式,悉数偿还。

能抓住的,只有当下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心念至此,蒋顾章抬眼迎上序父的目光,从容道:“很抱歉,伯父。”

他刻意地念出面前长辈的姓氏,慵懒地向后倚进沙发柔软弹性的皮质靠背里,整个人像一只舒展筋骨的猫,“我从来都没有想要离开过序默丞。没失忆之前不可能,失忆之后更不可能。”

“毕竟,我可是追了三年都没有得到序默丞的蒋顾章,不是通过什么意外获得了序默丞,感恩戴德,珍惜每一刻同他相处的每分每秒的蒋顾章。”

他歪了一下头,嘴角翘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后者可能表现出过于依赖序默丞,让您觉得是什么很好拿捏,为了他可以什么都做的软柿子。”

“前者,可是馋了三年都没有吃到一块肉的狼。”

“不过,能理解过了一年,吃到送进嘴里肉是什么滋味。”

“不用担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的我——蒋顾章——依然喜欢着序默丞。”

“否则,我不会跟着他回来拿手机,我大可以拒绝,让他找人送去。”

“但,你们是他的家人,我怎么能够拒绝一个想让我跟他回家见见家长,却只会用拙劣借口的男朋友呢。”

一想到当时序默丞蓝发下悄悄泛红的耳尖,蒋顾章心头甜意翻涌,即便在这般严肃的场合,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的目光越过不长不短的距离,与那一道始终专注于自己的视线交融在一起,“我承认,我有的时候会觉得序默丞有些与众不同,但我从来不在乎是因为什么。”

“早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已经无法自拔了。”

“要知道,一见钟情的威力,不亚于一个巨大天体核心一瞬间失去辐射压力支撑,在引力作用下急剧坍缩,成为一个永远不会被填满的黑洞。”

“所以,我们之间感情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蒋顾章看向序父,眉眼弯起,坦荡又明亮,“如果您这边并不在意他以后的伴侣是身为同性的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序父默了默,那双阅尽世事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那你那边呢,你父母我也有所了解,他们希望你结婚生——”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蒋顾章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很多,“毕竟以后在一起生活的是我跟序默丞,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一字一顿道:“就算是他们,也不行。”

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书房里除了瀑布流水声,便没有了其他声响。

就在蒋顾章以为就此结束此次谈话时,序父忽然叹谓一声,道:“小蒋同学,我可以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到底喜欢我儿子什么?”

——

刹那间,那瀑布声成了尖锐的轰鸣声,久久让蒋顾章难以回神。

久到仿佛时光倒退,他重新坐在热闹喧哗的大厅,看到那个清俊冷逸的青年被热闹的世间团团包围,却依旧淡漠疏离如明月高悬。薄凉的月光铺洒万物,却不曾为谁驻留,亘古不变。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坚定,沙哑,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安全感。”

是谁都无法撼动的安全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他一出现,就不受控制的被牵引。

是月亮离不开地球吗?

不,是地球,离不开月亮。

笑意在蒋顾章唇角缓缓绽开,分寸得体,无半分逾矩:“不知伯父还有其他想问的吗?这可是个好机会,调查监视得来的信息,终究不及本人亲口所言真切。

序父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涌动。片刻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试探:“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会失忆?不想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吗?”

“有没有那些记忆,其实对我来说,不重要。”蒋顾章的回答快得像没有经过思考,却又笃定得像早已想过千百遍,“如果那一年里有什么重要的存在牵扯到我,那一定会再次找上我。”

“就像序默丞一直守在我床前,明明他可以离开的,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我很感激他。”

“所以伯父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序默丞做不利的事,我跟过去一个月的蒋顾章,是同一个人。喜欢他,疼他,爱他,希望他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起身走向序默丞,管家也同步回到序父身旁。瀑布水流轰鸣奔涌,化作一道天然屏障,将另一侧的对话彻底隔绝,听不见半分声响。

序默丞仰起脸,目光追着他:“你们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蒋顾章随口圆道:“大概是你父亲不好意思当面表露对你的关心,才特意将你支开。”

序默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那双黑眸里没有追问,只有一种安静的接受。

“别坐着了,”蒋顾章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序默丞的鞋尖,催促的意味藏在轻快的动作里,“去拿我手机,手机,手机,手机!”

序默丞站起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住蒋顾章的手指,十指扣进去,像做过无数遍那样熟稔。

蒋顾章低头看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微微发愣。

“走吧。”序默丞提醒道。

二人路过序父时,简单颔首致意,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序默丞对园中路径熟稔无比,领着蒋顾章在回廊曲径间穿行。

蒋顾章四下张望,不由感叹:“这里没个两三个月,真不知道怎么走。要是进了小偷,警司还在路上,就得先接到小偷的求救电话,让人把他带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这儿没进过小偷。”

蒋顾章挑了下眉,一把揽过序默丞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不一定哦。说不定小偷现在就站在你旁边,他要……”他的手指顺着序默丞的胸口一路滑上去,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轻轻一戳,“偷走你的心。”

“偷走我的心?”序默丞低下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覆上去,将蒋顾章的手拢在掌心里,“你不用偷,我送你。”

蒋顾章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的。”

“我是说真的。”

那双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没有玩笑,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蒋顾章的笑容慢慢收了收,又慢慢绽开,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他反握住序默丞的手,指腹摩挲着对方的指节,“我要你的心干嘛?你给我你的心,你不就死了,我要的,可是活的人,活的序默丞。”

“所以,你得给我好好活着。”他眼中含着笑意,里面有一点酸,一点甜,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毕竟,按照我现在的时间线,我才刚跟你在一起了一天,你可得好好赔我那三年,用你往后余生来赔我才可以,所以你要给我长长的活着,好好的活着。”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的院落布局同样精巧。院内是一如既往在冬天也生机盎然的草木,屋里米色的墙壁、米色的沙发、米色的窗帘,一切都被驯化在某种温和而单调的色系里,如同序默丞本人的延伸,刻板、静谧,却又被几盏暖黄的壁灯和散落的靠枕冲淡了冷意,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蒋顾章一拿到手机,便径直陷进柔软的布艺沙发里。

序默丞在他身边坐下,偏过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太阳穴,像一只沉默的大型犬。

两个人就这样挨着,一起看向那块亮起的屏幕。

开机画面一闪而过,一张景深十足的牵手壁纸骤然映入眼帘。画面里,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柔软的橙红色,男人走在余晖中,一只手牵着他,那只手属于镜头背后的人。

似乎身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他正要回头,落日刚好悬在他头顶,金色的光线沿着他的额头、鼻梁、下颌切出深刻的轮廓,锋利得像刀裁,却又被暮色镀上了一层温柔。

那个男人正是序默丞。

蒋顾章看着这张屏保,不自觉弯起唇角,侧身轻轻靠向身侧的人,语气里满是洋洋得意:“序默丞,我敢保证,我这辈子,就只用过你做人物手机屏保。”

“当初追你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把你追到手了,就拍一张这样的照片当壁纸。”

“看来,后来的我没有忘记这个承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边说着,边人脸识别解了锁,随手翻看起来。

发小的聊天群早在一周前便没了动静,最后几条消息还是他引起的,说自己打算跟父母坦白,另外三人直呼勇气可嘉,盼他的好消息,之后便再无只言片语。

通讯录与各类聊天记录都干净得反常,仿佛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约好了,在某个节点之后,彻底与他断掉联系。

蒋顾章的目光停在屏幕上,指尖微微顿住。

看来,自己失忆这件事,远不止“摔了一跤”那么简单。

虽然安于现状的生活也挺好,但总归有些放心不下。蒋顾章心念一转,随手将手机往旁边一抛,整个人躺倒在序默丞的大腿上,仰起脸,朝那双黑眸眨了眨眼。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撒娇般的轻快,像在讨一颗糖,“序默丞,跟我说说我们在一起的事呗。虽然我失忆了,但我不想错过跟你在一起的时光。”

见序默丞沉默不语,蒋顾章又主动软声哄道:“我不问失忆的事,绝不提。等丞宝什么时候愿意主动告诉我了,我再听。我现在就想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怎么开始,经历过什么……快说嘛,我好奇得要命。”

序默丞这才轻轻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好。”

从午后聊到日影西斜,序默丞事无巨细地讲着,语调始终不疾不徐,像在翻阅一本属于两个人的日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听着,时而笑,时而沉默,心里渐渐有了轮廓。

那些缺失的一个月,被一字一句地补了回来。

看来,自己失忆的节点,大概就是从他们分开、跟发完出柜之后的事。

“我想回家一趟。”蒋顾章忽然说。

“现在吗?”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内线和蒋顾章的手机几乎同时炸响。

不同的铃声交叠在一起,像某种不祥的和弦。

序默丞起身去接内线,蒋顾章捞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蒋顾茵”。

是姐姐。

姐姐向来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向来都是他找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起序默丞说过,自己回家前正跟父母闹别扭。这次住院,他们也没来看过一眼……这次来电,怕是又是父母托姐姐打来的吧?

也是,他们永远学不会低头。

蒋顾章心里堵了一下,随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很多时候,也只能一笑了之。

他滑下接听键,将手机扣上耳朵,喊了一声“姐”。

那头的沉默持续了两秒。然后蒋顾茵的声音传过来,像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纸片,平得发瘆:“天天,爸妈……走了。”

蒋顾章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蒋顾茵的意思:“走了?他们去哪了?”

“那天你回家,跟他们坦白了你和序默丞的事,争执间他们失手把你推下了楼。”蒋顾茵的声音开始发抖,却还在努力维持着一条直线的平稳,“你昏迷不醒,被送去医院。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有个‘大神’可以治你、治你的‘病’,让你恢复正常,就连夜坐飞机赶了过去。”

蒋顾章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山里下着暴雨。他们坐的车,连同当地司机,被泥石流冲进了山谷。”

“我接到消息后,把你交给序默丞就赶了过来……到现在,也没能找到尸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到最后,电话那头,蒋顾茵似乎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手机里交杂着电流的哭泣声仿佛化作了一串符号,抽抽泣泣搅拌在了一起,变成了蒋顾章难以接收的讯息。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手机贴着他的耳朵,姐姐的哭声在听筒里回荡,像一场永远停不下来的雨。

房间里很安静。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斜射进来,将一切都镀上一层不真实的金色。

序默丞已经挂断了内线,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沉默地看着他。

蒋顾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他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体里一点一点地碎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们不同意他和序默丞在一起。

所以,争执中他们将他推下了楼梯。

所以,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没有半分愧疚,他们想的不是如何面对,而是如何“解决”他和序默丞在一起的这件事,“治好”他,拆散他们。

所以,他们会为了所谓的“治病”,连夜赶去那个荒僻的地点。

所以,即便下着暴雨,也没能阻挡他们迫切的心情。

所以,他们最后连人带车被冲进了山里,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所以,在医院里,医生才会推三阻四,不让序默丞说实话。

所有的“所以”像一把把钝刀,一刀一刀的来回割锯在他的神经上。

“天天,你……还在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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