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2 / 2)

对面的人没有否认自己是赤怪。

“依你和李杳的关系,想来也双修过,双修之时你难道没有仔细看过她的魂魄?”

“化神期的修为,魂魄自然固若金汤,寻常力量难以分割,可一旦分割以后,就是几块独立的石头,要想融合何其之难。”

又不是像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子一样,魂魄病怏怏的,如同一块软塌塌的泥,随便一塞就能塞回身体里。

他和朱衍,早已经自行幻化成肉身了。

“朱衍死了,部分记忆消散,部分记忆传到我这儿,也就是靠着这些记忆我才敢去她面前装朱衍,不成想,这女人凶残,我还没来及说几句话就被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为何要救山犼?”

溪亭陟道,“救了这犼怪之后,你又打算作何?”

瞿横笑了一声,“乖徒弟,他问我为何救你,你说说是为何。”

山犼的魂魄从瞿横身体飘出来,双手抱胸,盘着腿,坐在瞿横身边道:

“自然是因为师父十分看重我,惦念师徒情谊,所以才会不惜自己的性命,救徒弟于水火之中。”

原先他还以为他俩的关系不能暴露,所以藏着掖着没敢叫一声师父,现在瞿横既然自己说了,山犼也就拍着马屁承认了。

山犼是赤怪的徒弟,青狐是赤怪的子孙,难怪山犼会在李杳手里救下青狐。

“九尾青狐死在我手里。”

溪亭陟抬眼看向瞿横。

“哪一只九尾青狐?”瞿横说,“东丘的九尾青狐多了去了,也不是每一只都值得我报仇。”

山犼闻言顿时在瞿横耳边小声道:“师父,他说的是何知方,就是以前老想着偷你果子的那只小狐狸。”

瞿横“哦”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山犼。

“他对你很重要么?”

山犼一顿,“不……不重要吧。”

“那他救过你的命?”

“……没有。”

“你是来人族找他的吗?”

山犼摇头,“不是。”

“那他死了就死了,别为这点小事耽搁我的大计。”

山犼瞪大了眼睛看着瞿横,然后恭敬道:“弟子愿意为师父的大计赴汤蹈火——师父的大计是什么?”

瞿横没有说话,但是山犼顺着他的视线看着另一间水牢的溪亭陟。

瞿横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

“大计有二,一,黄金万两,二,孩子——要大的那个,小的那个病怏怏的,不太好养。”

山犼一顿,想起小的那个一头把自己栽进水里的模样,立马道:“师父英明。”

小的还傻乎乎的,抢回来了还得时刻看着,麻烦。

山犼道:“师父,把他抢回来给弟子当徒弟如何,到时候让他恭恭敬敬地叫你一声师祖。”

瞿横沉思,“那是朱衍的弟子,按道理来说本该也叫我一声师父——但本尊不介意比朱衍大一个辈分,依你。”

“谢谢师父。”

溪亭陟听着师徒俩的一唱一和,半敛着眼皮,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摆。

“你都听见了么。”

那边的师徒俩都不是蠢人,闻言立马看向水牢入口,穿着白衣的姑娘出现在甬道里,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故人。

步玉真人出现的时候,瞿横脸色明显一僵。

李杳走进水牢后便靠在墙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根铁灰色的长针。

神色有些疲惫的步玉真人走到牢门前,看着里面的“朱衍”。

山犼早在李杳和步玉真人出现的时候便已经钻入了瞿横的身体里,现在牢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顶着朱衍皮囊的瞿横。

“你换上这张脸,可是觉得晚虞真人会来救你?”

步玉真人看着他,声音不复以前的圆润温婉,带着些许冷淡。

“可是觉得晚虞真人地位高,救你不成问题?”

瞿横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在步玉真人面前不敢说。

他甚至不敢说一句话。

步玉真人看着他脸上的青紫,冷笑道:“李姑娘当真是下手轻了,你不仅想着算计她,还想着算计她师父,把你送进水牢,当真是便宜你。”

“不便宜。”

略有些昏暗的甬道里,李杳掀起眼皮,眼里闪着寒光。

“过两日,打断了他的骨头,用他重新祭旗,余下的干尸磨成粉,做成夜坛,至于魂魄……”

瞿横背后一凉,听着凉薄的女声道:“一丝一缕抽出来,用正午的光曝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