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2)
“渔女下河捞蚌,蚌归商船之人所有,渔女不得擅自开蚌。”
秋尺提着笔,将方才所记念出来。
“哦,对。那些商人收蚌,无论蚌的大小,都是五文钱一个。”
扶鸢裹着厚厚大氅,说:“我水性好,憋气时间长,每次捞蚌是捞得最多的,最多的一天捞了上百个。”
她看向秋尺,一脸认真:
“你让卫二公子把这段写详细点儿,写我普牛之质,却能在水下来去自如,还要写我身娇体软,却坚韧勤劳。”
秋尺提笔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
“普、普牛之质?”
“嗯呐,不就是你们读书人最喜欢的女子模样吗?”
扶鸢眨着眼睛。
“那是蒲柳之姿。”
秋尺颇为无语,但还是给她耐心解释:
“蒲柳是水杨,虽说是形容美人的,但也是病弱的美人,你这气血旺得都能下河捞一百多个蚌了,哪里称得上病弱了?”
要他说,普牛的确更适合她。
“秋尺。”卫南呈看向他,“莫要失礼。”
秋尺闻言,连忙又看向扶鸢:
“是我言过了,扶鸢姑娘莫要生气。”
扶鸢裹着大氅,看了看卫南呈,又看了看秋尺,最后扬着嘴角:
“没事,我不生气。卫公子也莫要怪他,这楼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他还是头一个会给我解释的人。”
卫南呈和秋尺纷纷看着她。
她笑着解释:“醉红楼里呢,有两种姑娘,拿着青玉牌子的清倌,拿着红牌子的夜度娘。夜度娘呢,也分三种,红木牌子,红铜牌子,还有红玉牌子。”
“我呢,没读过书,穷苦人家出身,琴棋书画什么都不会,也不是楼里自小调|教出来的姑娘,只能拿着红木牌子,勉强混个日子。”
“拿着红木牌子,谁还会和我谈论这些,正经事做完就走,像是嫌弃我脏了他们的眼似的。”
她一手托着脸,笑眯眯地看着秋尺:
“卫二郎不一样,他那人有意思,你们也有意思。”
“敢问扶鸢姑娘为何要让二郎给你写传记?”
卫南呈突然问。
“想出名呗。”
扶鸢热得满脑门都是汗,但还是不敢把大氅脱下。
她随口道:“宋飞语原先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清倌,长得勉强能看,只有一手琵琶能听。”
“本来都说好了要和我一起拿红木牌子了,谁知道一个书生给她写的艳词传遍大街小巷。”
“她一跃成了头牌,我眼红。”
秋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看向诚实又不老实的大姑娘:
“人家好歹会弹琵琶,你会什么?”
“我不会什么,但我可怜啊。”
扶鸢理直气壮,“那些书生不就是喜欢救风尘吗,我不幸沦落风尘,但又坚韧温柔,还善良可人,他们难道不想救我吗?”
“我也不求他们能真的给我赎身,但求他们好歹多给我点赏银,或者捧捧我,让我拿到红玉牌子,过几天好日子。”
卫南呈看向她,总觉得她身上有种熟悉的不要脸的感觉。
扶鸢注意到他的视线,连忙把身上的大氅裹紧了一点。
“卫公子心善,但是您就不必为我赎身了,奴家立志要拿红玉牌子。您那夫人奴家也招架不来。”
说完她又一顿,接着道:“公子要是实在可怜我,给我一些银子也是行的。”
卫南呈:“……”
更熟悉了。
这种砖墙瓦缝里蓬勃出来的生命,很像那颗圆溜溜的石头上长出的青苔。
第77章
暗室内的李枕春突然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怎么突然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像是头发都掉光了一样。
——李广全那老登指定又在牢里骂她了。
刚要愣神,下一瞬间耳尖却捕获到了两个字。
珍珠。
她连忙朝着大堂看去,大堂中间跪着一个舞女,舞女双手举过头顶,手心里托着一颗白色又圆润的物件。
即便搁得远,李枕春也能看出那颗珍珠比一般的珍珠要大上不少。
她连忙道:“惊鹊,珍珠来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摇铃的声音。
她仰头,只听见三楼某间房里传出一道女声:“无论什么价,我家姑娘都往上面加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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