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议和落定(2 / 2)
焦攀皮笑肉不笑地点头:“陛下仁厚,令人钦佩。既如此,臣会將陛下的诚意转达大汗。”
焦攀站在崇政殿中,面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扫过群臣。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说道:“陛下,此次议和,大金皇帝本已给出诸多宽仁条件,奈何宋朝方面仍显不足诚意。若不能儘早解决问题,恐怕两国之间的战事將再难避免。”
赵桓眉头紧锁,沉声问道:“焦使节,此话怎讲?朕已放弃黄河以北州郡,岳飞与方梦华也必將撤兵,为何你们仍不满足?”
焦攀微微一笑,缓缓说道:“陛下,议和一事並非仅仅看疆域与兵权,还需看人心之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群臣,语气更为咄咄逼人:“方梦华本非真正的宗室郡主,而是太上皇去年临时册封之人。她既已受封,又与我大金四太子兀朮定有婚约,为何如今她不但不归顺,反而执意与金国为敌?她对大金的迎亲之礼弃如敝履,甚至以兵戎相见,试问这就是宋朝的诚意?”
赵桓听得此言,脸色愈发阴沉。他刚要开口,焦攀却抢先说道:“更何况,那方梦华与岳飞关係曖昧,二人频频同进同出,甚至联手袭击大金军营,敢问这对狗男女的行径,难道不正是公然挑衅议和吗?”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譁然。
“放肆!”张叔夜率先怒斥,拍案而起,“焦攀,你身为使节,却敢在朝堂污衊我大宋忠臣良將,未免太过囂张!”
另一旁的徐处仁也皱眉说道:“焦使节,议和之事关乎两国大局,方郡主和岳將军不过小人物,何必揪住此事不放?”
焦攀毫不示弱,冷笑道:“小人物?二人屡次重创我大金天兵,已是黄河北岸之心腹大患。只要他们一天不撤,议和便无从谈起。”
赵桓勉强压下怒意,冷声问:“若朕下令二人撤兵,金国是否立刻签订盟约?”
焦攀摇头:“撤兵仅是前提之一。”他目光一凛,继续说道,“此外,大金二太子斡离不欲迎娶茂德帝姬赵福金,望陛下恩准此事,並派一位亲王送嫁,以彰显宋金两国和好之意。”
焦攀此言一出,满殿文武面面相覷,隨即爆发出一片嘈杂的低声议论。这等无礼要求基本等於把赵宋皇室的脸皮撕下来踩在地上摩擦。
赵桓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茂德帝姬赵福金乃朕之胞妹,早已下嫁蔡鞗,怎能再行和亲?这要求,未免太过分了!”
焦攀却不为所动,冷静答道:“陛下,战乱年代,成全国事乃重於私情。再者,我大金並不拘泥汉人礼法。蔡鞗不过区区駙马,与我大金二太子相比,犹如萤火之光与皓月爭辉。帝姬若能嫁入金国,既能彰显两国之好,更可保宋室皇族富贵无虞——如此良策,陛下何乐而不为?”
赵鼎闻言怒不可遏:“焦攀,你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我赵宋皇族岂能任你们肆意践踏!”
徐处仁虽未言语,面色也极为难看。他低声劝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轻易答应。茂德帝姬是太上皇最宠爱的女儿,若真行此事,朝野震动难以平息。”
赵桓听著群臣的爭论,心中怒火翻腾。他当然知道焦攀此举分明是故意羞辱宋朝,甚至试探自己的底线。然而,眼下的局势却让他无从反击。
片刻后,赵桓沉声说道:“焦使节,茂德帝姬已婚之事,朕不可隨意更改。此要求,恕朕无法答应。”
焦攀冷笑道:“陛下若执意如此,那议和便无需再谈。大金天兵自会取黄河以南之地。”
赵桓的拳头紧紧攥起,却强行忍住怒意。他目光一沉,说道:“此事尚需再议。焦使节,请回驛馆休息,朕会儘快给出答覆。”
焦攀见赵桓態度强硬,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再多言,拱手退下。他离开崇政殿时,嘴角却扬起一丝冷笑,仿佛已经看透了赵桓的软弱。他走出皇城时,迎著一眾文武官员冷漠或愤恨的目光,却显得怡然自得。
“这赵桓终究还是那副模样。”焦攀暗自得意,“二太子派我来试探,他的底线不过如此。”
焦攀离开后,崇政殿內的气氛愈发紧张。赵桓未发一言,静静听著两派臣子的爭吵。
徐处仁率先站出,沉声说道:“陛下!金国步步紧逼,议和早已名存实亡。若继续退让,只会助长敌人气焰!岳飞与方梦华虽擅动兵戈,但他们击溃金军汉军旗、高丽旗七万之眾,为我朝爭取了河北诸州的喘息之机,应予以嘉奖,而非责罚。”
张叔夜亦拱手说道:“陛下,岳飞年轻气盛,或有逾越,但其忠诚可鑑!方梦华虽为『义军』,但她以一己之力稳住河北防线,保得磁州未失。若將这些人定为叛逆,河北再无一兵一卒可用!”
宇文虚中点头附和:“当下局势,唯有严令各地勤王,整合兵马入援河北,方能挽回颓势。”
然而,主和派並不退让。黄潜善冷笑道:“诸位此言未免太过天真。方梦华是何人?她不过一江南反贼,方腊遗党!朝廷当初册封她为郡主,不过权宜之计。如今,她屡次擅启边衅,破坏议和,才引来今日之祸!”
汪伯彦也附和道:“岳飞虽是朝廷命官,但屡次拒不遵詔,勾结义军,实乃为国招灾惹祸之罪人!若陛下纵容此等行为,天下人如何看待朝廷法度?”
御史秦檜站了出来,抱拳奏道:“陛下,臣近日风闻,磁州知州宗泽竟擅自收方梦华为义女,以『义军』名义抗旨守土,已然失去朝廷节制。宗泽若有不臣之心,河北恐非我大宋之河北矣。”
殿內眾臣闻言,皆低声议论。宗泽在河北威望极高,他与方梦华联合抗金的事已传遍朝野,但“收为义女”一说,却显得极为微妙。赵桓听罢,眉头深锁。
徐处仁当即反驳:“秦御史所言不过道听途说!宗泽忠心耿耿,河北能撑到今日,全赖他一人力挽狂澜。此时詆毁其名声,未免太过卑劣!”
秦檜不甘示弱:“忠心?若真忠心,为何不遵陛下议和之詔?如今河北战事频发,宗泽与方梦华便是祸首!”
群臣爭论不休,赵桓抬手示意眾人安静。他闭目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岳飞虽有抗敌之功,但擅启战端,確实有违军令。朕念其忠勇,赦免罪责,並晋升为开德府马军都统制,率部南撤黄河以南,以示朝廷宽仁之意。”
徐处仁闻言,急忙跪地叩首:“陛下!河北岂能无人?若令岳飞撤军,河北局势恐立刻瓦解!”
赵桓未理会,继续说道:“宗泽深受河北军民爱戴,然方梦华非朝廷编制,私设义军,有违国法。传旨宗泽,立刻解散河北各路义军,携同方梦华回京復命。”
黄潜善、唐恪、耿南仲等人闻言,面露得色,纷纷称讚陛下英明。徐处仁却仍跪地不肯起身,面露悲愤。
赵桓顿了顿,转而说道:“至於焦攀所提之和亲之事,蔡鞗乃蔡京逆党的余孽,与我赵宋皇室无甚瓜葛。传旨蔡鞗,自酌御酒。”
眾臣皆惊,蔡鞗虽不受重视,但终究是帝姬之駙马,赐死一事,必定掀起波澜。然而,赵桓却似铁了心,不容置疑。
“茂德帝姬虽已下嫁,但国事为重,朕亦无法顾及私情。传旨茂德帝姬,改嫁大金二太子斡离不,以保两国和平。令康王赵构亲自送嫁,以彰显我赵宋诚意。”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徐处仁、张叔夜等人面露愤怒,却已知再爭无益,悻悻退下。而黄潜善、汪伯彦等人,则一脸欣然,似乎对陛下的决定深感满意。
赵桓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他內心清楚,今日的决定並非他想要的结果,但当前局势,却不容他有更多选择。
“希望,这一切能换来又一个檀渊之盟,那时朕也要像真宗皇帝那样去泰山散散心了。”赵桓喃喃自语,目光复杂地望向崇政殿外的黄昏天色,心中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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