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偽齐建国(2 / 2)
“现在开始就是了!”绿袍官员一挥手,“按照新制,凡是没有田契者,一律归入官庄。再有,按大齐律,户户需贡丁壮,凡十五岁至五十岁的男丁,皆须服役!”
话音刚落,绿鍪军便一拥而上,逮著壮年男子便拽,哭喊声瞬间响起。几个被按倒在地的年轻人死命挣扎,却被一脚踹翻,脸埋进泥里,嘴里全是血腥气。
“放开他!放开!”老村长颤巍巍地跪下来磕头,“大人,他才十六,家里只有他一个壮劳力,求求您放了他吧!”
“放?哈哈,户户贡丁,这是皇命!”红袍官员不耐烦地一挥手,“再胡搅,就一起抓走!”
“爹——!”一个少女撕心裂肺地喊道,她的父亲被两个兵士揪住头髮,死死拖往一旁的车辆。
“狗官!”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一个年轻人猛然扑向官员,手里握著锄头,就要砸下去!
“造反?找死!”绿鍪军朴刀一闪,鲜血飞溅,年轻人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瞪得大大的。
四周瞬间鸦雀无声,只有少女的哭声悽厉响彻村庄。
绿袍官员冷哼一声,挥了挥袖:“记住,你们是大齐的子民,大齐有大齐的新规矩,谁敢违抗,就是反贼!”
他转身走向马车,绿鍪军押著一车车壮丁,驶向蔡州城方向。
老村长瘫坐在地,双眼无神地喃喃自语:“……官家换了,咱们的命,还是苦啊……”
数日后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大槐树下,又站著几名身披绿底战袍的“正绿旗”官军,他们腰间悬刀,目光冷漠地扫视著晨起的村民。
“都听好了!”领头的军官冷冷开口,“今日开始是新朝的第二个月,阜昌天子恩泽四方,尔等皆为大齐顺民,自当晓得规矩——”他抬手指向北方,“燕京乃上国,乃大金天可汗之都,汴京乃我阜昌皇帝之宫城!尔等每日日出之时,须先向燕京三跪九叩,再向汴京三跪九叩,以表忠顺!”
村民们沉默地站著,脸色阴沉。
“还愣著做什么?”那军官冷笑一声,拔刀在手,“哪个不愿拜的,便是前宋余孽,抗旨者,杀!”
老汉李忠咬紧牙关,颤巍巍地率先跪下,向著北方的晨雾磕头。其他村民互相看了看,咬著牙,也陆续跪下。晨风吹过,衣角翻飞,哀鸣般的磕头声此起彼伏。
“三跪九叩——向大金天可汗陛下行礼!”里正张福站在一旁,手持竹杖,神情复杂地喊道。
“咚、咚、咚……”
寒风中,磕头的声音沉闷地响起,额头与泥地相触,溅起几点湿土。村民们动作麻木,脸上看不出悲喜,唯有年迈的老者,嘴唇紧紧抿著,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毕竟有宋一朝官家从来没这么折腾过乡野小民。
跪拜完金国后,眾人又转过身,对著西边的汴京,再度三跪九叩。
“向大齐皇帝陛下行礼!”
“咚、咚、咚……”
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冷哼,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带著怒意:“俺只知爹娘,哪来的天可汗?”
话音刚落,气氛瞬间僵住。所有人猛然抬头,望向那说话的年轻人——是村里猎户周成。只见他站在人群后方,目光愤然,拳头紧握。
绿鍪军的军官眼中寒光一闪,抽刀便上前,厉声喝道:“逆贼!你再说一遍!”
“俺——”周成额头青筋暴起,眼看就要衝上前去,忽然身旁的李忠一把將他按住,低声喝道:“你疯了?你想让全村人陪你一起死?”
周成僵在原地,浑身颤抖,最终低头不语。
军官冷哼一声,收回刀,瞪了眾人一眼:“都记住了,明早辰时,俺们还会来!若有人敢违抗,杀无赦!”
说完,他带著绿鍪军大摇大摆地离去,留下村民们静默地站在寒风中。
过了许久,李忠才长嘆一声,拄著拐杖往回走,声音低沉:“造孽啊……这日子,还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
周成站在原地,双拳紧握,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十月初九,刘豫端坐在宣德殿,俯瞰群臣。今天是阜昌新政推行满月的日子,按理说该是庆贺的时节,可大殿上的群臣却个个眉头紧锁,似有忧色。
“何事如此愁眉苦脸?”刘豫端起茶盏,语气淡然。
李孝扬出列奏道:“陛下,如今,我大齐朝新设官军——绿鍪军,於乡间驻扎,却被民间称作『正绿旗』,甚至讥讽为『二韃子』。”
刘豫放下茶盏,冷冷道:“这群刁民!朕是大齐皇帝,若非朕降金,他们如今怕是连河南的土都未必能站稳!朕不过是让旧朝官员顺理成章接管地方,以供新政所用,怎便惹得他们如此不满?”
孔端操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民间之怨,乃因绿鍪军驻扎乡野,圈地屯田,招募流民为奴,以充私役。此事,確与金人雷同。”
“我大齐,乃中原之国。”刘豫的语气透著不耐,“若无土地,何来赋税?若无赋税,如何供养朝廷?”
李儔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然百姓亦有反抗之意。泗州、宿州、寿州等地,已有农民潜入山林,纠结成团,號称平民军。”
“平民军?”刘豫嗤之以鼻,“不过是一群草寇,如何成得了气候?”
张柬却摇头:“陛下,如今在乡间流传的,可不仅仅是『正绿旗』的讥讽之言。更有人言道:『若朝廷能庇护百姓,不论金宋,皆能安居;若朝廷行苛政,便是汉人做官,仍是韃虏统治!』”
殿中一片沉默。
刘豫缓缓站起,眼神凌厉:“朕若不能令天下顺服,何以立国?传令下去,加紧整编绿鍪军,凡敢妄言者,格杀勿论!”
眾臣对视一眼,只能低头应诺:“谨遵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