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第六八章:三京残影(1 / 2)

芳明1128作者:佚名

第六百八十章第六八〇章:三京残影

残阳如血,映照著废墟般的汴梁城。这座昔日繁华无双的东京,如今已成断壁残垣,街道两旁,屋舍倾颓,瓦砾与枯骨交错,唯有寥寥行人缩在阴影之中,拖著瘦削的身躯,茫然无助地寻觅残存的食物。

开封大內,刘豫端坐於龙椅之上,听著殿下臣子们的奏报。

“陛下,如今开封城內百姓不足一万,粮仓已空,商贾不愿入城,宫內所用米粮皆需从相州、郑州转运。”

“陛下,如今朝廷內外官员,多为金人指派,文武百官未得民心,各州府反抗不绝,开封难以长久安定。”

“陛下,洛阳如今人烟稀少,熊耳山义军虽暂时未动,但朝廷若不及早经营,恐怕此地终难掌控……”

殿內低语声此起彼落,刘豫闻言,面色阴沉。他知道这偽齐之基看似稳固,实则如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他忍不住低声冷笑:“开封这座荒城,竟让朕坐拥天下,实在可笑……”

宰相孔端操出列,微微拱手道:“陛下,如今之计,当先稳固三京,使大齐基业立於不败。”

刘豫敲了敲龙椅扶手,沉声问道:“如何稳固?”

孔端操沉吟片刻,道:“开封需大力招徠商贾,减免赋税,以利吸引流民回归;洛阳则应驻重兵剿灭熊耳山义军,另遣能臣经营,以示王化;至於商丘,若能和平收取,则不必费兵,否则久围不战,困其粮道,待其自溃。”

刘豫冷笑:“说得简单,商丘那老匹夫凌唐佐岂是易与之辈?”

孔端操低声道:“不过拖延之计罢了,陛下当忍耐。”

刘豫目光一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西京洛阳城外的熊耳山夜色沉沉,远处洛水静静流淌,微风带来血与焦土的气息。这座曾经与长安並称的千年古都,如今早已化为人间炼狱。城內街巷冷清,黑瓦白墙间隱藏著无数战乱遗留下来的残骸。偶有零星灯火闪烁,却无人再谈论昔日的繁华。

而在洛阳西南的熊耳山中,一处隱秘的山寨灯火通明,义军首领翟进立於帐前,听著探子回报。

“报——偽齐已正式在洛阳设官建府,欲派兵清剿山中义军!”

翟进冷笑一声,目光如炬:“金贼、齐狗一伙祸乱中原,俺等岂能坐视?”

旁边一名大將邵隆道:“洛阳早已破败,如今百姓只剩数百户,偽齐朝廷纵然派兵,也难以在此立足。不如趁他们未站稳脚跟,杀进城去!”

翟进沉思片刻,沉声道:“不可轻举妄动。洛阳城残破不堪,並无多少粮秣,咱们此时夺城,只会自陷困境。且偽齐再怎么说也是金人傀儡,若我们攻城,恐怕会引来女真人的铁骑,到时候咱们山寨能不能守住,都是未知之数。”

帐內眾人默然,半晌后,一名义士站出来道:“那便忍吗?”

翟进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缓缓道:“忍?我们在这熊耳山躲了这么多年,就是等著这一刻!如今金狗虽去,齐狗当权,但他们也未必就能长久。你们瞧著吧,这偽齐不过是一场笑话,早晚要倒。”

帐內眾人闻言,皆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偽齐驻洛阳的知府高允端坐於府衙,神情忧虑。他虽受命治理西京,却深知此地民心不附,赋税收不上来,兵丁不愿当差,连府衙內的僚属都个个推諉卸责,生怕被牵连。

“知府大人……”幕僚低声道:“翟进那边还没有动静,但探子回报,山中义军近日粮草颇丰,似乎有外人送来支援。”

高允皱起眉头,沉声道:“何人所送?”

幕僚摇头:“不知,但应当不是商丘之人,凌唐佐目前还在与偽齐周旋,未见有暗通义军的跡象。”

高允面色更为阴沉:“若贼军粮草无忧,恐怕迟早要再来劫掠洛阳……”

幕僚小心翼翼地道:“高相公,若洛阳城守不住,或可先迁府相州,待时机成熟再返。”

高允猛地拍案:“荒唐!本官若弃城而走,恐怕齐王要先杀了我!”

他长嘆一声,仰望屋顶:“如今这三京,皆是废墟,齐王坐拥开封,却难有寸功,若洛阳再失,那大齐还能支撑多久?”

偽齐的梦,正在破败的三京中,渐渐显露裂痕。

商丘城外,寒风捲起黄土,吹得残破的城墙仿佛在哀鸣。

城头上的守卒裹紧衣襟,望著北方道路上来往的斥候与商旅,目光中满是警惕。这座孤城,自大齐偽政权建立以来,便成了刘豫势力范围內唯一尚未实际控制的地方。知府凌唐佐明白,商丘就是这片土地上最后的一枚棋子,若是失陷,南宋再想北望河南,便再无立锥之地。

——可救援呢?何时才能到?

凌唐佐立於府衙中庭,望著院內黄叶堆积,心中焦灼难安。

不久前,商丘的最后一支可战之兵已然折损。孙安道兵败,整个商丘再无一支能主动出击的部队。他最后一次派出信使向南求援,可此时的南宋行在远在江陵,赵构和张浚固然有心北伐,可兵力短缺、战略混乱,谁会为了孤悬敌后的商丘孤城而倾力一搏?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

拖得一天算一天,拖得宋廷有余力北伐,拖得大齐內部生变,拖得金人对这位傀儡皇帝失去耐心——可这一切,都只是奢望。

“父亲!”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凌唐佐回身,见儿子凌光满脸忧色地闯入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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