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第六八章:三京残影(2 / 2)

“孔彦舟已率军至城外,派使者前来,催促交割城池。”

凌唐佐神色一凛,沉声道:“他说了什么?”

凌光压低声音:“使者言道,皇帝陛amp;amp;lt;iclass=“iconicon-unie087“amp;amp;gt;amp;amp;lt;/iamp;amp;gt;amp;amp;lt;iclass=“iconicon-unie086“amp;amp;gt;amp;amp;lt;/iamp;amp;gt;恤商丘守军忠於故宋,不愿多造杀孽,特允今日为良辰吉日,命父亲开城纳降,封侯拜爵。”

“哈哈……”凌唐佐冷笑,缓步踱至厅堂中央,望著案上堆叠的书函,低声道,“他倒是怕我们再拖下去。”

他何尝不知,大齐方面如今虽已控制河南大部,但內部依旧混乱。刘豫虽自称大齐皇帝,可朝中党爭未定,军中將领各怀心思,金人对他的態度也未必稳固。孔彦州此时逼迫商丘交割城池,未必只是刘豫的命令,或许也是金人对这位新皇帝施压的手段。

凌唐佐抬手,取过书案上的一封书函,缓缓展开。

——这封信,是他半个月前送往宋廷的奏疏,至今未有回音。

“回去告诉使者。”凌唐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本官感念陛下圣恩,定当择一最吉祥之日,开城迎降。”

凌光微微一震,旋即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拖延。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拖到南宋的北伐军至,拖到刘豫內斗,拖到金人失去耐心。

拖到一切或许可能改变的那一天。

“是。”凌光肃然拱手,转身而去。

凌唐佐缓缓坐下,望向门外秋日的天光。

——但愿这最后的坚持,能换来一线生机。

开封宫城之內,寒露渐凝,宣德殿上灯火通明。殿中群臣毕集,刘豫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堂下的文武百官,神色间带著几分不耐。

“商丘迟迟不肯归附,凌唐佐那廝还在拖延,究竟意欲何为?”刘豫冷声开口,语气中透著压抑不住的慍怒。

丞相孔端操出列,拱手奏道:“启稟陛下,凌唐佐名为拖延交割,实则仍存故宋之心,意图待南朝北伐,援军至而復归宋廷。”

“哼!南朝?”刘豫冷笑一声,“江南鼠辈,岂有余力北伐?”

“陛下所言极是。”孔端操微微低首,“然商丘孤悬境內,若不儘早平定,难免成尾大之患。臣以为,可许以虚衔,待其降附后再行削夺。”

右丞张柬却皱眉道:“孔丞相所言未必稳妥。商丘若降,尚可缓缓图之,但若一味拖延,或反使其困兽犹斗,招致南宋举兵相应。”

刘豫眯了眯眼,转向堂下的太尉孔彦州:“卿领兵围城,已有月余,可有把握强攻?”

孔彦州出列,拱手道:“陛下,商丘守军已无可战之力,然城中粮储尚足,且凌唐佐颇有心机,若贸然攻城,恐徒增损耗。臣请再缓数日,待其粮尽,再行破城。”

刘豫闻言,思索片刻,微微頷首。

此时,左丞李孝扬忽然出列,神色凝重:“陛下,商丘之事虽紧,但臣更忧心襄阳。”

刘豫目光一凝:“襄阳如何?”

李孝扬低声道:“南朝荆湖之地,虽已归附陛下,然韩世忠驻军荆门,虎视眈眈。近日更有风声传来,南朝行在有意北进。”

殿中顿时一片寂静。

韩世忠之名,近来在中原已然不再陌生。这位故宋將领,自襄阳一败之后,竟在荆湖再度崛起,短短数月,已成大齐南境之大患。

刘豫面色沉沉,缓缓道:“荆湖……果然是个祸患。”

张柬沉吟道:“陛下,鄂州岳飞若北上,或可引金兵南下援手?”

刘豫闻言,眉心微蹙。

他虽是金国扶植,但深知女真人眼下並不愿再南下用兵。黄河以南的战事,本该由他这位大齐皇帝自行解决,若事事依赖金军,他这皇帝也未免太过无能。

沉默半晌后,刘豫忽然冷笑一声:“传朕旨意,令孔彦州加紧攻取商丘,不得再拖!”

“至於荆湖……”刘豫眯起双眼,缓缓道:“张柬,你亲自走一趟鄂州,见一见岳飞,看看他可愿归顺我大齐?”

此言一出,群臣皆微微变色。

张柬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臣遵旨。”

而刘豫的嘴角,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中原之地,虽已归於大齐,然裂隙初显,波澜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