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黄鹤家宴(1 / 2)
芳明1128作者:佚名
第九百九十七章黄鹤家宴
绍兴四年春江水暖,长江两岸柳色新绿,岳家军快船溯流西上,船头旌旗猎猎,绣著“岳”字。船上,王贵一身戎装,腰佩长刀,恭敬陪立於姚氏身侧。姚氏布衣素朴,端坐船头,目光远眺,似在追忆六年前相州沦陷的顛沛流离。岳云身著神机营军装,肩背装有牛痘疫苗的漆盒,与七岁幼弟岳雷並肩,教他辨认江岸地標。
王贵转身,向姚氏稟道:“伯母,鄂州已近,大哥与岳翻將军在黄鹤楼备下家宴,亲迎太夫人与少將军、小公子。经略府听闻您归来,上下欢腾!”
姚氏微微頷首,语带感慨:“贵子,六年离乱,蒙明国方总理收留,云儿与雷儿才得平安。飞儿节度荆湖,忠於官家,老身心安。今日团聚,望他莫负君恩!”
岳云闻言,低头不语。他与岳雷在明国长大,认同方梦华的民本理念与永乐宪法,对宋廷腐败颇有微词。岳雷则好奇地扯岳云衣角,低问:“大哥,爹爹的家宴有没有台北的牛肉麵?”
岳云轻笑,揉岳雷头髮:“二弟,爹爹的家宴多半是黄州糍粑、武昌鱼。待见了爹爹,你可別提牛肉麵,免得奶奶又说你心繫大明!”
王贵听闻,哈哈一笑,却压低声音,对岳云道:“少將军,大哥听闻你从明国带回疫苗,甚是欣慰。只是洞庭湖战事正急,杨么水军顽抗,偽秦刘光世又趁乱渔利,你此行劝和,恐不易说服经略府。”
岳云点头,目光坚定:“王二叔,乾娘说,刀兵伤民,议和可救荆湖万民。云儿带疫苗与书信,望助爹爹平疫稳湖,共抗金贼!”
姚氏耳尖,闻“乾娘”,脸色微沉,斥道:“云儿,你爹奉旨剿匪,忠义为先!方首相恩义虽重,赵官家才是你们的君父!”
岳云恭声应道:“奶奶教诲,云儿铭记。云儿此行,只为团聚爹爹,助荆湖防疫,定不负孝道!”
这日鄂州(今武昌)天朗气清。岳飞晨起校阅营中兵士,见春训秩然,士卒精整,遂命暂歇一日,与张宪、牛皋、徐庆数人泛舟汉江,登临黄鹤楼。
此楼屹立於蛇山之巔,自唐以来即为荆楚名胜,登临者无不动心。当日风息雪融,万里晴空,登楼远眺,视野空阔。
岳飞一行至最高层,极目北望,只见江汉之水浩浩荡荡,对岸汉阳军城楼隱隱,远处中原方向,云烟浮动,如同万里愁思压胸而来。岳飞双手扶栏,久久不语。
张宪在侧轻声道:“大哥登楼怀古,有所感否?”
岳飞微一点头,目光灼灼望北:“昔年我尚年幼,隨母由相州赴东京。那时沿途城郭繁华,村落炊烟连绵不绝。如今北地……再无音信矣。”
徐庆亦低声道:“从荆襄至淮北,北望中原,常见义军难民南奔,形如鬼魅。刘豫之治,偽官盗贼无异,百姓苦不堪言。”
岳飞转身对眾人道:“我昨日阅报,见江东方师妹以牛痘疫苗救万民於天花,思之悲从中来。若我大宋能安民生、擎正道,又何至今日之局?”
片刻,他忽然朗声道:“张宪,取笔来!”
张宪忙解下书囊,递出笔墨纸砚。岳飞铺纸於楼廊石案之上,濡墨凝神,片刻之间,笔走龙蛇,一首沉鬱悲壮之词流淌其间:
满江红·登黄鹤楼有感
岳飞
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
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
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殿里笙歌作。
到而今、铁骑满郊畿,风尘恶。
兵安在?膏锋鍔。
民安在?填沟壑。
嘆江山如故,千村寥落。
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
却归来、再续汉阳游,骑黄鹤。
词成,眾人无语,惟有寒风掠楼檐作答。牛皋低声喃喃:“岳太尉之心,千军万马也不敌矣。”
岳飞將词交予张宪,道:“汝將此词鈐印鈐记,刻石立於楼下。不为自夸,为警后人。中原未復,寸心难安。”
张宪躬身领命。
片刻后,黄鹤楼上,岳飞披风而立,望著风中词卷,似见洛水之滨、汴梁之月、相州故土,万里血与火,皆映在他眼中。
远处汉江水声浩荡,正如他胸中忠义未歇。身后是厨下正备晚宴的热闹烟气,隔著纸窗传来切菜、拌汤与小廝笑语的声音。
岳翻搓手走来,笑问道:“大哥,这等天气你还站在风口儿?咱娘要是看见准一顿训了。”
岳飞回过头来,脸上罕见地浮起一丝紧张的微笑:“二弟,从相州一別,云儿已有六载不见。如今他带著雷儿和咱娘一同归来……你说他,还会叫我一声爹吗?”
岳翻沉默片刻,拍了拍兄长肩膀:“他若不认你,那就不是你岳飞的儿子了。可……这些年他是在明国长大的啊,听说如今叫什么『少年神机营』?还学格物数理化?”
岳飞点头,语气中带著复杂:“那是他乾娘教的——方梦华。”
“那便更妙。”岳翻挑眉一笑,“她可是你念念不忘的师妹呢。”
岳飞苦笑不语,身后僕役急报:“启稟经略相公,王贵王统制领太夫人与少將军、幼公子到南门了。”
岳飞闻言心头一震,快步向前厅而去。厅中已备银耳莲子羹,侍女齐整,一室迎亲之態。
门口传来动静,王贵先躬身入內:“启稟大哥,太夫人与少將军、幼公子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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