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男妻(1 / 2)
('绿枝将做好的饭菜端进来,舀了一碗添了青菜和肉沫的稀粥喂给裴玉吃。
裴玉并不矫情,一口接一口地吃下一碗。
而绿枝见他吃下也面露喜色,眼眶甚至不自禁续起泪来。
绿枝端着空碗出门去,一些在院内值班和等候的下人们见绿枝出来,纷纷围上前询问裴玉的身体状况,绿枝笑着展示了空碗,说少爷已经能吃下许多了,众人才抹着眼泪捂着胸口说太好了,夸张点的下人甚至当场拜起了神佛。
前日少爷昏迷后,府内上下整日提心吊胆,都默默祈祷着神佛的金光能照拂到少爷身上,这样一位温柔喜人的少爷若就这样离去该是多么令人难过的噩耗啊。
如今少爷的身体真的好了起来,不管是谁的原因,结果是好的就行。
下人们议论着,就听院子外头有婆子喊着“新娘子来咯”,这才四散离开。
裴玉也听见了,他忽地揪紧身下的被褥,内心没来由地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娶亲,虽从未与这位新婚妻子见过面,但紧张应该也是人之常情。
对,人之常情。
房门被推开,只有一名戴着红盖头的人被下人领进来。
他隔着那张红盖头看不清妻子的脸,但妻子实在瘦弱纤细,红色的婚服穿在她身上都显得太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妻子被领至身前,裴玉的视线却一直没有移开过,甚至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放缓了呼吸声,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完成任务的下人拱手告退,房内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裴玉回神,朝妻子伸出手。
他的妻子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手有些粗糙,兴许是乡下的姑娘吧。
“嫁给我,委屈你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裴玉拉着人,引着她坐在床上。
红烛摇曳,火光映衬着红盖头,他隐约间看见了盖头下那张娇小的侧脸,线条流畅,还有些未脱去的稚气。
他柔声介绍着自己:“我叫裴玉,弱冠之年20岁。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似乎有些纠结紧张,不断搅着手指,并不回话。
直到有咕噜咕噜的响声从对方的肚中传出。
裴玉轻笑一声,心中觉得这位妻子可爱极了,“桌上有些吃的,你先用饭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刚落,身边的人便“噌”地站起,大步走到桌边,只是动作太大,竟将盖头摇落了。
盖头下原来不是姑娘,是个小子。
裴玉睁大了眼,他的妻子也睁大了眼,两人目光相对,面面相觑,一时间满是寂静。
裴玉很快反应过来,安抚着对方的无措:“饭菜快要凉了。”
也许是很久都没吃上饱饭,对方也不再管其他,坐下便开始狼吞虎咽,姿态狂放不羁,确确实实是个小子的吃相。
而在对方进食期间,裴玉也开始整理自己的妻子是男人的思绪。
心情复杂。
虽说如今好龙阳的人也有,但他从没接触过,除了他本身对龙阳不感兴趣外,就是他身体虚弱,无心去思考男欢女爱。
骤然有了一位男妻,他手足无措也是人之常情。
现在该想的,是今后怎么为自己的妻子谋求后路。
这个世道,男人总是比女人更容易生存下去,女人即使仍旧清白之身,和离后二嫁也难免会受人非议。
这样想着,裴玉就觉得男妻也挺好的,听说有些穷苦人家还有“契兄弟”这种搭伙过日子的,他这种也算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桌上风残云卷后只剩一片狼藉,吃饱喝足的男妻重新回到裴玉身边,只是这次他没有坐在床上,而是站在床边俯视着他。
裴玉从他的眼中看见了怜悯。
“味道还好吗?”
少年点头,似乎对刚才的饭菜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叫姜栖梧,今年……十八?”
裴玉一愣,反应过来少年是在回答他刚才询问的姓名。
他反复咀嚼着少年的名字:“栖梧……真是个好名字。”
“谢谢。我听说你的身体很差?”少年穿着红嫁衣坐在地上,双臂搭在裴玉身边,眼神炯炯地盯着他瞧。
“是呀,如你所知,我的身体已经相当不好,甚至前些日子差点就死了。”
“娶了我,你不会不高兴吗?”少年好奇心很重,倘若放在别处,他问的这些话可能当场就会惹人发怒。
还是个孩子啊。
“是有些诧异,但没有不高兴。你我的婚事是我父亲和母亲为了我好才一手促成的。我还想问你呢,你身为男子委身嫁给了我,不会不高兴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不高兴又怎样,我现在也没地方去。”
“你的父母呢?”
少年愣住,随后双手一摊:“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呢,谁都找不到。”
找不到?意思是不在世上了吗。
裴玉无意冒犯,出声道歉。
“你想什么呢,我父母还活着,只是我没办法见到他们而已。”
裴玉松了口气,“我会帮你的。”
“谢谢。”
“不客气。”
话题结束,新婚的两人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窗外夜色渐浓,廊下悬着的素色灯笼已经亮起,透出暖融融的光。
绿枝在外轻轻叩门:“少爷,要洗漱歇息吗?”
“不用,你带姜公子去兰汤吧。”
寻常人家的浴桶保温太差,少爷每回泡不了多久水就凉了。老爷夫人为让他好好疗养,特地请了工匠修了这处兰汤——按礼数,姜栖梧是不能用的,但裴玉既开了口,便没什么礼数破不得。
“是。”
姜栖梧起身,跟着绿枝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再听不见。方才姜栖梧在时那点短暂的热闹,像是一场幻觉。
疲惫漫上来,不知不觉间,裴玉又睡着了。
而姜栖梧正为眼前的一切暗暗称奇。
浴室建在裴玉房间的侧后方,从外头看,简直像座独门独院的小宅子——雕梁画栋,花草树木,还有侍女仆从穿梭其间。如果不是门楣上悬着“兰汤”二字的木牌,谁能想到这竟是洗澡的地方?
“姜公子用香汤、牛乳还是药汤?”绿枝问。
“药汤,谢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奴婢分内的事。”
绿枝转身吩咐下去,有条不紊。一个小侍女被派到姜栖梧身边伺候,声音软软糯糯,引着他往里走。
浴池里热气氤氲,层层帷帐围得严严实实,一丝冷风也透不进来。若是裴玉在这里,大约会觉得温暖宜人;可姜栖梧只站了片刻便热得受不住,恨不能立刻把衣服扒了。
“奴婢为公子宽衣。”
小侍女上前一步,伸手要去解他那身嫁衣。
姜栖梧如临大敌,猛地往后一退。见小侍女愣住,他也知道自己这反应过了头,只得放缓语气:“我自己来,你去外面守着吧。”
“是。”
药汤泛着淡淡的碧色,草药香沁人心脾。姜栖梧泡在水里,舒服得快要化开。
真恨不得天天都能泡在这儿……
泡够了,他唤门外的小侍女进来为他擦干头发。方才他听见绿枝问小侍女怎么没在里面伺候,怕小姑娘挨训,索性叫她进来做点事,也好交代。
“请问我今晚睡哪里?”
绿枝提着灯笼走在前面,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有些不解:“少夫人自然是歇在少爷房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栖梧被这声“少夫人”叫得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啊?我还以为……”还以为会另给他安排一间房呢。
“少夫人不必妄自菲薄。”绿枝神色平静,“您嫁进来的缘故,府里人都清楚,但不会因此轻看了您。您是老爷夫人选定的人,能救少爷的命,奴婢自当好好侍奉。”
“你不怀疑那道士的话是真是假?”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绿枝淡淡一笑,“人在世上,不就图个盼头么。”
姜栖梧沉默。
绿枝推开房门,侧身请他进去。
屋里暖得如同春日,银丝炭在盆里静静烧着。姜栖梧朝床榻望去,裴玉安静地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呼吸轻缓悠长,睡得正沉。
他打算就在床边凑合一晚——地上铺着厚毯子,又有炭盆,就算没被子也冻不着。
刚闭上眼准备睡下,床上的人却醒了。
“姜公子?”
姜栖梧连忙爬起来坐好。
“怎么睡在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绿枝说没给我安排房间。”
他省去那声“少夫人”的尴尬,把事情原原本本讲给裴玉听,包括那段关于真假的对话。
裴玉脸上添了几分忧色:“绿枝自小跟着我,如今我这样子,叫她担心了。”
“那你的病能好吗?”
“难说。”裴玉垂下眼,落寞的神色被姜栖梧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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