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清扫战场(1 / 1)

天枢殿的废墟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沈砚站在废墟前,望着那片断壁残垣,沉默了很久。左肩的伤已经包扎好,但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右肋的旧伤在战斗中复发,元明月用布条缠了好几层,勉强稳住。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山下那片狼藉的战场。 贺六浑走过来,扛着那柄长柄战斧,浑身浴血,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他身后,七名北镇悍卒列队而立,人人带伤,却依旧挺直脊背。 “大人,”贺六浑声音沙哑,“清点完了。” 沈砚点头:“说。” 贺六浑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几行字。他念道:“悍卒三十人,战死二十三人,重伤三人,轻伤四人。少林武僧六十三人,战死三十一人,重伤十二人。武当弟子四十一人,战死十九人,重伤九人。太湖帮七十六人,战死三十八人,重伤十四人。金陵剑派三十六人,战死十四人,重伤七人。华山残部九人,战死三人,重伤四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各派弟子合计,战死两百一十三人,重伤一百零七人。” 沈砚闭上眼,手指微微颤抖。 那些名字,那些面孔,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数字。老赵,老刘,大壮,二狗,石头......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的名字,全部记下来。”沈砚睁开眼,一字一句道,“回洛阳后,在镇龙阁立碑。每一个名字,都要刻上去。” 贺六浑重重点头,将那张纸折好,贴身收好。 周英走过来,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渠水还是血水。他身后,几名太湖帮水鬼正在抬着担架,将伤员送往临时搭建的帐篷。 “盟主,”周英抱拳,“地牢里的人质全部救出来了。一共三百二十七人,还活着的有两百八十九人。其余三十八人......已经不行了。” 沈砚心头一沉:“我父亲呢?” 周英眼眶通红:“还活着。元姑娘正在施救。”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 二人向帐篷走去。帐篷外,元明月正在救治伤员,十指缠满绷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身边,张玄静靠坐在一块石头上,左臂打着夹板,脸色惨白如纸,但还清醒。 “道长,”沈砚蹲下身,“伤怎么样?” 张玄静咧嘴一笑,那笑容因失血而惨淡:“断了一条胳膊,死不了。就是以后画符,得用左手了。” 沈砚握住他的右手:“活着就好。” 张玄静眼眶一红,重重点头。 沈砚走进帐篷。周德胜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他的手腕上还有铁链勒出的血痕,指甲全部脱落,触目惊心。元明月正在为他施针止血,每一针都精准而沉稳。 “周帮主,”沈砚蹲下身,轻声道,“天枢死了。您安全了。” 周德胜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满是泪水。他挣扎着要起身,被沈砚按住。 “沈......沈盟主......”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太湖帮......多谢您......” 沈砚摇头:“是我该谢您。周英是好样的,太湖帮的兄弟,都是好样的。” 周德胜老泪纵横,握着沈砚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沈砚退出帐篷,走到广场中央。那里,各派弟子正在清理战场。尸体被抬到一起,盖上白布;兵器被收集起来,堆成小山;星辉石碎片被张玄静的弟子们用符箓封印,装进木箱。 唐老太太拄着拐杖,指挥唐门弟子回收暗器。银针、飞镖、袖箭,每一枚都要仔细擦拭,清点数量。她年纪虽大,手却极稳,一枚枚银针在她指尖翻转,如同跳舞。 柳长河带着金陵剑派弟子巡逻,警惕四周。他身后,几名弟子抬着一具尸体,盖上白布,抬到广场边缘。 “那是李寒衣的师弟,”柳长河走到沈砚身边,低声道,“他才十九岁。” 沈砚沉默片刻,缓缓道:“记下他的名字。” 柳长河点头,转身离去。 慧远盘坐在一块石板上,闭目诵经。他身后,少林武僧们齐齐诵经,金色的佛光从他们身上升起,与晨光交织在一起。慧净师弟走了,达摩堂首座慧净,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永远冲在最前面的人,连尸体都没留下。 “阿弥陀佛。”慧远睁开眼,看着沈砚,“施主,慧净师兄临终前有一句话,让贫僧转告您。” 沈砚蹲下身:“大师请说。” 慧远一字一句道:“他说,少林弟子,死也要死在护法的路上。请施主,替他们走完剩下的路。” 沈砚喉头一哽,重重点头。 玄真道长拄着断剑,靠坐在一块石壁上。他的左肩伤口深可见骨,被布条胡乱缠着,血还在往外渗。清远跪在他身边,替他换药。 “师父,”清远低声道,“您别动,伤口又裂了。” 玄真摇头:“没事。死不了。”他看着沈砚,那双疲惫的眼睛中满是欣慰,“盟主,天枢死了,阵眼破了。这一仗,咱们赢了。”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沈砚点头:“赢了。” 玄真笑了,那笑容苍凉而释然:“贫道这一生,没做过什么大事。但跟着盟主打了这一仗,值了。” 沈砚握住他的手:“道长,回洛阳后,武当重建的事,我来想办法。” 玄真眼眶一红,重重点头。 天色渐暗,广场上燃起篝火。各派弟子围坐在篝火旁,有的在吃饭,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低声交谈。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沉默中消化着这一天的血腥与悲痛。 沈砚独坐帐中,面前摊着那本《星辰秘典》。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天枢的亲笔,字迹苍劲而潦草: “吾道已穷,然天道不亡。后来者,若见此书,当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星主虽死,七星不灭。天枢、天璇、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天玑,七星使各司其职,遍布天下。欲灭天道盟,需斩七星。切记,切记。” 沈砚合上书,眉头紧皱。七星使,他杀了开阳、天玑、天枢,还有四人。天璇遁走,天权、玉衡、摇光下落不明。他们藏在暗处,如同毒蛇,随时可能扑出来咬一口。 帐帘掀开,元明月端着两碗粥走进来。她将一碗递给沈砚,自己端着另一碗,坐在他身边。 “还在想?”她轻声道。 沈砚点头:“七星使还有四个。天璇遁走,天权、玉衡、摇光下落不明。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这场仗,还远没有结束。” 元明月沉默片刻,轻声道:“但我们已经赢了最重要的一仗。天枢死了,七星绝龙阵破了,三百多人质救出来了。那些死去的人,没有白死。” 沈砚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帐外,贺六浑的声音响起:“大人,王五来了。” 沈砚起身,掀帘而出。王五浑身泥泞,显然连夜赶路,脸色疲惫,但眼中带着兴奋。 “大人!”王五单膝跪地,“江南急报!” 沈砚接过密信,展开。信是张玄静写的,字迹潦草而急促: “盟主亲启:栖霞山战后,各派正在清理战场。天枢殿废墟中发现大量账册和密信,涉及王氏、谢氏、陆氏等江南士族,以及朝中多名官员。名单已整理完毕,请盟主定夺。” 沈砚将密信递给元明月,元明月看完,眉头紧皱。 “这些士族,果然首鼠两端。”她冷声道。 沈砚点头:“证据确凿,回洛阳后,跟他们算总账。” 王五又道:“大人,宇文玥送来一封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笺,双手呈上。沈砚接过,拆开。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瘦冷峻: “沈兄,江南的棋,我替你看着。洛阳的风,该起了。” 沈砚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传令,”他沉声道,“休整三日,救治伤员,掩埋遗体。三日后,班师回洛阳。” 众人齐声应诺。 夜色渐深,篝火映红了半边天。沈砚站在巨石上,望着东方。那里,洛阳城的方向,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着他。 但他不怕。 因为他身后,站着这群不怕死的兄弟。喜欢北魏镇龙使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北魏镇龙使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